趙天在後面看得興奮,他知道《星空》難度,也知道蘇絕是純理科生,他輸定了!
林薇薇緊張地看著蘇絕,嘴唇動了動,想為他說話。
但蘇絕只淡淡瞥了她一眼。
「安靜。」
他站起身,甚至沒再看李文博,直接朝舞台走去。
蘇絕走上舞台。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把那身普通T恤牛仔褲照得格外顯眼。
台下,近千名來自兩所頂尖學校的學生都屏住呼吸。
所有人目光都聚在這個創造無數傳說的少年身上。
李文博抱著胳膊站在台下最顯眼位置,臉上掛著穩贏的冷笑。
趙天躲在他身後,眼裡是惡毒的期待。
林薇薇緊張地攥緊拳頭,手心全是汗。她不知道蘇絕會不會彈鋼琴,但她選擇無條件信他。
蘇絕在黑色斯坦威鋼琴前坐下。
他修長手指輕輕拂過冰涼琴鍵,那陌生觸感讓他不太適應。
他閉上眼。
意識海里,【萬物解析系統】模擬的三維動態樂譜和那雙完美虛擬手再次出現。
每個音符的力度,每個踏板的時機,每個萬分之一秒的節奏變化,都清晰刻在他腦子裡。
下一秒。
他睜開眼,那雙漠然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他的雙手動了。
一連串急促華麗的琶音,像奔涌的星河,從他指尖傾瀉而出!
那不是演奏。
那是超越人類想像極限的神技!
他的雙手在琴鍵上舞動,快得幾乎出現殘影。
左手是深沉厚重的和弦,構建宇宙的宏偉與孤寂。
右手是靈動飄逸的旋律,描繪星辰的閃爍與流轉。
一首技巧爆炸、被無數鋼琴大師視為天塹的《星空》,在他手裡像道簡單數學公式。
從激昂引子,到複雜變奏,再到最後輝煌華彩樂章。
沒有一個錯音。
沒有一絲節奏偏差。
他的演奏精準得像原子鐘,完美得讓人窒息!
台下所有人都被這恐怖演奏技巧驚得目瞪口呆。
一位來自音樂學院的權威老教授激動地從座位站起來,渾身發抖。
「上帝......這是上帝在演奏嗎?」
「他的指法......他的速度......這......這已經超出人類範疇!」
那些等著看笑話的音樂系學生面如死灰,看著台上那雙舞動的幻影手,感覺自己幾十年鋼琴白學了。
自信滿滿的李文博笑容僵住。
他張著嘴,死死盯著蘇絕的手,大腦空白。
這不可能!
一個物理系呆子怎麼可能有這種超越世界級大師的演奏技巧?!
絕對不可能!
琴聲進入高潮,無數音符匯成毀天滅地的風暴,席捲整個禮堂!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場極致技術盛宴中,靈魂都在戰慄。
終於,最後一個音符重重落下,激昂旋律戛然而止。
整個禮堂一片死寂。
一曲彈完。
整個禮堂靜得嚇人。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神跡演奏的震撼里,回不過神。
蘇絕手指離開琴鍵,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準備下台。
對他來說,這只是次精準任務執行,把系統給的數據完美復現一遍。
但台下沒有掌聲。
死寂。
一片讓人心慌的死寂。
李文博最先反應過來,他臉上的震驚慢慢褪去,換成一種困惑又狂喜的古怪表情。
他抓住了什麼。
這時,那位之前激動站起來的音樂系老教授又顫顫巍巍站起來。
他扶了扶眼鏡,看著台上蘇絕,用無比複雜甚至帶點恐懼的聲音評價:
「技......技術上,這無可挑剔,是完美的,是神跡......」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突然拔高,帶著顫抖。
「但是!這根本不是音樂!」
「這篇樂章里,我聽不到任何東西!沒有喜悅,沒有悲傷,沒有對星空的敬畏,也沒有對生命的讚美!什麼都沒有!」
「它冰冷,空洞,精準得像一段代碼!它聽起來甚至讓人壓抑,毛骨悚然!」
老教授指著蘇絕,激動得渾身發抖。
「這是......沒有靈魂的演奏!」
「是神的技術,也是魔鬼的空洞!」
「沒有靈魂」這四個字像驚雷在死寂禮堂炸響。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這才回過味。
沒錯,蘇絕演奏技巧完美,但聽起來感覺不到絲毫美感,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詭異和難受。
它缺少音樂最核心的東西——感情。
李文博聽到老教授評價,瞬間狂喜!
他找到翻盤點了!
他哈哈大笑,指著蘇絕肆無忌憚嘲諷:「聽到了嗎?沒有靈魂!就算你技術再好又怎麼樣?你彈出來的就是一堆噪音!」
「這場賭局,你輸了!」
「現在,履行賭約!承認你是騙子,然後滾出薇薇的世界!」
趙天也在一旁幸災樂禍附和。
林薇薇急得要哭出來,她想反駁又不知該說什麼。
就在李文博準備宣布勝利享受全場矚目時。
台上蘇絕身體突然毫無預兆地僵住。
「噗!」
一股錐心刺骨的劇痛猛地從他靈魂深處爆發!
是靈魂灼燒!
母親伊莉莎白的懲罰,在他最沒想到、最公開的場合降臨了!
那股聖潔霸道的生命聖炎瘋狂灼燒他神魂,像要把他從根源上徹底抹除。
蘇絕臉色瞬間慘白。
豆大的冷汗從他額頭滲出。
他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膝蓋一軟,竟直挺挺從鋼琴凳上摔下來,「砰」一聲狼狽倒在舞台冰冷地板上。
全場譁然!
誰也沒想到,剛才還像神明般演奏的蘇絕,下一秒就這麼突然摔倒在地。
「裝的!他肯定是裝的!」李文博指著地上的蘇絕,更得意地大笑。
「怎麼?輸不起了?開始裝病了?真可笑!」
趙天也添油加醋:「就是!彈不好就承認,用這種下三濫手段博同情,真丟人!」
台下不少人開始竊竊私語,懷疑蘇絕是不是在演戲。
「我就說嘛,他怎麼可能什麼都會......」
「看來『蘇神』傳說要破滅了。」
各種質疑和嘲諷像潮水湧向台上蘇絕。
蘇絕趴在地上,劇痛讓他意識模糊。他想站起來,身體卻使不上力。
這是他來到這世界後第一次感到這麼虛弱無助。
就在他快被痛苦吞噬時。
一道身影不顧一切衝上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