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絕心中微微一動。
第9師。
根據蘇家留下的典籍，那是人皇麾下最精銳的「破陣營」，專司攻堅，全員皆是死士。
「我是人皇血脈繼承者。」
蘇絕沒有絲毫防備，反而主動釋放了一絲屬於太古人皇的純正氣息。
他想喚醒這位先烈的殘存意識。
然而。
下一秒。
那個屍傀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它沒有敬禮，沒有下跪。
那兩團灰色的鬼火在感應到人皇氣息的瞬間，瞬間變成了猩紅的血色！
「吼——！！！」
一聲充滿怨毒的咆哮從它乾枯的喉嚨里炸響。
咻！
那根斷裂的長矛，帶著足以洞穿山脈的恐怖勁力，直刺蘇絕的咽喉。
快准狠。
這是千錘百鍊殺出來的本能。
蘇絕瞳孔微縮，身體本能地向側面一偏。
長矛擦著他的脖頸划過，鋒銳的勁氣割斷了他幾根髮絲。
「瘋了？」
蘇絕一腳踹在屍傀的胸口，將它踢飛數百米。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隨著這聲咆哮，整片「大地」都沸騰了。
咔嚓咔嚓的聲音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無數隻枯手破土而出。
密密麻麻的黑甲身影，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
成千上萬。
一眼望不到頭。
每一個屍傀身上，都散發著對蘇絕——或者說對他身上那股人皇氣息的極致仇恨。
【解析完成。】
【目標狀態：怨靈屍傀。】
【怨念源頭：被遺棄。】
系統的冰冷提示音，揭開了一個殘酷的真相。
這些戰士，至死都以為，他們是被至高無上的人皇，當做棄子扔在了這個暗無天日的歸墟戰場。
他們在等待中絕望，在絕望中瘋狂，最終被歸墟的氣息侵蝕，變成了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原來如此......」
蘇絕看著那如海嘯般撲來的昔日同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沒有背叛。
只有誤解。
但這誤解，已經持續了億萬年，深入骨髓，無法化解。
「殺！！！」
「殺偽神！！」
屍傀大軍衝鋒了。
哪怕只剩下枯骨，他們的戰陣依然嚴整，煞氣沖天。
「既然說不通。」
蘇絕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複雜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酷與霸道。
「那就幫你們解脫。」
轟！
【風雷戰甲】覆蓋全身。
蘇絕右手虛握，混沌之力化作一條長達千米的暗金色長鞭。
他沒有用斬仙劍。
劍是殺人的。
鞭是教訓人的。
啪！
一鞭抽出。
空氣被打爆。
沖在最前面的一排屍傀，瞬間被抽得粉碎。
蘇絕並沒有摧毀它們的殘骸，而是利用混沌之力的特性，精準地切斷了它們體內連接歸墟能量的節點。
這是物理超度。
「吼！」
屍傀們根本不知畏懼，前赴後繼。
蘇絕身形如電，沖入戰陣之中。
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
每一拳揮出，都有一具屍傀倒下。
每一腳踏下，都有一片大地龜裂。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殺。
哪怕這些屍傀生前都是強者，但死後只剩下本能，根本無法阻擋擁有聖王級肉身的蘇絕。
十分鐘後。
蘇絕站在屍山骨海之上。
周圍，只剩下最後一名屍傀。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只有半邊腦袋的將領。
他身上的氣息，竟然達到了半步聖者境。
哪怕死去了無數歲月，他的威壓依然恐怖。
他死死盯著蘇絕手中的斬仙劍。
那隻獨眼裡，閃過一絲迷茫。
「劍......」
「吾皇的......劍......」
蘇絕停下動作，將劍豎在身前。
「認得這把劍，就該知道我是誰。」
將領身體顫抖起來。
似乎有一絲清明在他腦海中掙扎。
但下一刻。
更深沉的黑氣從他體內爆發。
那是歸墟神教植入的詛咒。
「偽神......竊取神器......當誅！！」
將領發出一聲悲鳴。
他沒有攻擊蘇絕。
而是選擇了自爆！
轟隆——！
半步聖者的自爆，威力何其恐怖。
一團墨綠色的毒霧瞬間炸開，帶著強烈的腐蝕性，要將蘇絕連同這片區域一同抹去。
他想同歸於盡。
哪怕魂飛魄散，也要為了心中的「正義」，消滅這個「竊賊」。
「愚蠢。」
煙塵散去。
蘇絕完好無損地從毒霧中走出。
萬法不侵的體質，讓他無視了這種程度的攻擊。
他看著滿地的殘骸，看著那個將領自爆後留下的一枚焦黑的徽章。
蘇絕彎腰撿起。
徽章背面刻著一個奇怪的符號：一隻眼睛，懸於天穹之上。
【解析結果：天外天·監察使徽章。】
蘇絕眉頭緊鎖。
除了人皇和歸墟，當年的戰場上，還有第三方勢力？
而且這個勢力，似乎在刻意誤導這些戰士。
「一群蠢貨。」
蘇絕握緊了那枚徽章，聲音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意。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著。」
「誰才是偽神。」
嗡！
蘇絕將斬仙劍猛地插入地面。
體內的混沌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不是為了殺戮。
而是淨化。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暗金色光柱，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所過之處。
灰霧退散，黑氣消融。
那些原本還要重組復活的屍傀殘骸，在這股純正浩大的人皇氣息沖刷下，終於停止了躁動。
那股控制它們的歸墟力量，被徹底剝離。
虛空中，似乎有無數道半透明的虛影浮現。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光柱中央的少年。
看著那把劍。
終於，他們釋然了。
沒有言語。
成千上萬的英靈，向著蘇絕的方向，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
行了一個遲到了億萬年的軍禮。
然後，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虛無之中。
塵歸塵，土歸土。
光芒散去。
前方露出了一條通天大道。
在道路的盡頭。
一座由無數巨龍骨骼堆砌而成的宏偉宮殿，靜靜地聳立在黑暗中。
宮殿的大門緊閉。
門上，插著一把還在滴血的斷刀。
而纏繞在刀柄上的，並非繩索。
而是一條蘇絕無比熟悉的......龍筋。
那上面散發的氣息，屬於星空魔龍一族。
蘇絕的眼神，瞬間變得比虛無之海還要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