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山。」
蘇絕的聲音平靜而宏大。
「你是太古時期，為了封印宇宙第一邪劍『斷因果』而專門煉製的『生物刀鞘』。」
「在那場神魔戰爭中，邪劍碎了。」
「你作為刀鞘，吸收了邪劍的一絲餘溫。」
「經過億萬年的變質，這絲餘溫在你體內形成了一個獨立的人格。」
「也就是這個喜歡裝逼的紅肚兜童子。」
蘇絕看向已經徹底石化的男童。
「它之所以能控制你，是因為它本就是你身體的一部分。」
「就像你的神經，你的肌肉。」
「你會因為自己的神經讓自己感到疼痛而向它下跪嗎？」
岩山的大腦有些宕機。
他傻傻地看著背後的紅刀。
男童則是徹底崩潰了。
「胡說八道！」
「我是凶兵！我是自由的！」
「我不是零件！」
「我才不是這個吃土巨人的零部件！！」
他發瘋一樣地燃燒本源。
企圖掙脫蘇絕的法則禁錮。
然而。
在神惟4.0面前。
這種程度的掙扎無異於螻蟻撼樹。
「既然你喜歡控制別人。」
蘇絕的手掌猛地合攏。
【神惟4.0·邏輯重組啟動。】
【目標：血獄魔刀（擬人態）。】
【邏輯重寫：殺戮意志→服務意識。】
【屬性定義：從『太古凶兵』修改為『家用全自動震動儀』。】
咔嚓！
一聲清脆的、邏輯崩塌的聲音響起。
男童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他那滿身的殺氣在一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粉紅色的、溫和的靈光。
刀身上的血色紋路。
竟然變成了一個個可愛的小紅心。
「宣判。」
蘇絕重新坐回王座。
他揮了揮手。
「駁回血獄魔刀更換持有者的請求。」
「因為它沒有獨立的持有權，它只是原告身體的私產。」
「另外，鑑於被告存在嚴重的PUA傾向。」
「本庭決定，對被告執行『終身服務令』。」
蘇絕指了指岩山。
「從今天起，它不再是刀。」
「它是一把按摩梳。」
「只要你覺得累了，它就會自動在你背上按摩，力度調節為『極致舒適』。」
「只要它敢產生一點殺意，它就會強制給持有者講一個冷笑話。」
話音剛落。
那把刀突然劇烈抖動起來。
一股頻率極高、極其絲滑的震動波傳遍了岩山的全身。
「哎喲...」
巨人的臉上露出了從未有過的享受表情。
他覺得全身的酸痛都在瞬間消失了。
而在岩山的腦海里。
男童那原本囂張的聲音。
此刻變成了一種委屈到了極點的軟萌聲線。
「法...法官大人...」
「我能不能不講冷笑話...」
蘇絕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講兩個。」
隨著岩山歡天喜地地道謝離開。
法庭再次恢復了安靜。
但在那深邃的大門陰影處。
零突然挺直了脊樑。
她那精緻的鼻尖動了動。
「好香...」
零的聲音極輕。
卻讓蘇絕心中的警鈴大作。
「是『臉』的味道。」
零指著那空空如也的門口。
「很多很多張...好吃的臉。」
就在這一刻。
大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沒有腳步聲。
只有一陣濃得化不開的脂粉氣息。
像是一場香甜的毒霧。
瞬間瀰漫了整個審判大廳。
......
粉紅色的霧氣在法庭內翻滾。
那種香味。
甜得讓人胃部抽搐。
馬東猛地打了個噴嚏。
他趕緊掏出一枚反物質口罩戴上。
「臥槽，這味兒夠帶勁的。」
「誰把香水廠給炸了？」
蘇絕坐在高位。
他雙眼微微眯起。
混沌黑炎在眼眶深處悄然躍動。
他看到。
在那翻滾的粉色迷霧中。
一群「人」正緩緩走來。
說他們是人。
倒不如說是一群披著衣服的木樁。
他們沒有五官。
整張臉就像是被一塊光滑的肉色塑料布完全覆蓋。
沒有眼睛。
沒有鼻子。
連呼吸的孔洞都沒有。
那是成千上萬個「無面人」。
他們穿著不同職業的衣服。
有白領，有學生，有士兵。
此刻。
他們整齊劃一地跪倒在大殿中央。
雖然無法發聲。
但一股極其強烈的、絕望的精神波動。
在大廳內瘋狂激盪。
「臉...還我們的臉...」
「我的容貌...我的身份...」
「救命...」
蘇絕看著這詭異的集體訴訟現場。
他的手指敲擊著扶手。
頻率有些快。
「誰拿了你們的臉？」
蘇絕的聲音冷若冰霜。
那股壓抑的精神波動瞬間停滯。
所有的無面人齊刷刷地轉過頭。
看向大門口。
在那香氣的源頭。
一個耀眼到令人無法直視的身影。
款款步入。
那一刻。
整個法庭的光線仿佛都被她吸引了過去。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
眉如遠山。
目似星辰。
每一分比例。
每一個線條。
都仿佛是造物主最巔峰的傑作。
她是聯邦頂級的全民偶像——千面姬。
她身上穿著一件由無數微縮星辰織成的長裙。
行走間。
有如銀河倒灌。
「法官大人。」
千面姬的聲音柔媚入骨。
即便是在這莊嚴肅穆的法庭。
也像是在耳邊低語。
帶著一種讓人神魂顛倒的魔力。
「我想。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誤會。」
她並沒有下跪。
而是微微欠身。
那動作。
優雅得讓人生不出半點責備之心。
「他們狀告我盜竊容貌？」
千面姬輕笑一聲。
笑聲如銀鈴。
「這真是本世紀最大的笑話。」
「我的臉。是高維大人們賜予的神跡。」
「而他們。」
千面姬纖纖細指指向地上的那些無面人。
眼神中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他們是自願的。」
「他們是我的粉絲。」
「為了追求極致的美。他們自願在夢境中簽署了《顏值獻祭協議》。」
「用他們那平庸、醜陋、毫無價值的五官。」
「換取在我夢境演唱會中的一秒鐘對視。」
「這。」
「難道不是最公平的交易嗎？」
千面姬從袖中甩出一疊閃爍著彩色流光的契約。
契約上。
高維商業聯盟的公證標識極其刺眼。
「在《高維美學法》面前。」
「美麗即是財富。」
「強者剝奪弱者的審美價值。」
「這本身就是宇宙的秩序。」
地上的無面人們劇烈顫抖起來。
他們的精神波動變得極度狂暴。
「不是的...那不是夢...那是陷阱！」
「我只是買了一張面具周邊...嗚嗚...」
蘇絕冷冷地看著千面姬。
他轉過頭。
看向肩膀上的零。
「丫頭，剛才你說這臉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