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進瞪大了眼睛。
剛想嘲笑這是言出法隨嚇唬人。
突然。
噗嗤——
他的胸口裂開了一道口子。
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憑空消失了。
緊接著是肝臟、脾臟、腎臟...
就像是一場看不見的魔術。
他的身體開始從內部被掏空。
「不...這不科學！！」
「這違背了大數定律！！」
高進驚恐地尖叫。
卻發現連聲帶都不見了。
蘇絕冷漠地看著這一堆正在崩塌的人形。
「在我面前談科學？」
「我是神。」
「我的話。」
「就是定律。」
高進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張皮。
一張依然能夠思考、能夠感到恐懼的人皮。
漂浮在半空中。
雖然器官都輸沒了。
但他畢竟是高維投影。
還死不了。
「饒...饒命...」
高進用精神波動發出求饒。
「我把錢都退回去！」
「我把運氣都還給他們！」
「晚了。」
蘇絕搖了搖頭。
他看向大殿穹頂。
那裡。
似乎連接著那個所謂的「命運輪盤」賭場的金庫。
「既然你喜歡玩大的。」
「那我就梭哈。」
蘇絕猛地對著虛空一抓。
【因果逆流·強制兌付！】
轟隆隆——！！！
整個宇宙仿佛都震顫了一下。
賭場的金庫大門。
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撕開。
無數道金色的流光。
從虛空中傾瀉而下。
那不是錢。
那是被賭場囚禁了億萬年的「氣運」。
流光穿過法庭的屋頂。
化作了一場覆蓋全聯邦的金色流星雨。
阿發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一顆金色的流星。
正好落在他的眉心。
他頭頂的那團烏雲。
瞬間消散。
叮鈴鈴。
他口袋裡那台早已報廢的老式手機。
突然響了。
「餵...阿發嗎？」
「我是媽媽啊...」
「我們找了你二十年...終於找到你了...」
電話那頭。
傳來蒼老卻激動的哭聲。
阿發愣住了。
眼淚奪眶而出。
他輸了一輩子的錢。
卻在這一刻。
贏回了家。
「這才是運氣。」
蘇絕看著阿發，嘴角微微上揚。
「不是不勞而獲的橫財。」
「而是久別重逢的喜悅。」
隨後。
他轉過頭。
看向那張漂浮的人皮。
眼神瞬間變冷。
「至於你。」
「既然這麼喜歡骰子。」
「那就去做一顆骰子吧。」
蘇絕手掌一翻。
【法則篡改：形態固化。】
【目標：高進（投影）。】
【新形態：六面骰。】
「不！！！」
在高進絕望的精神尖嘯中。
那張人皮迅速捲曲、壓縮、硬化。
最終。
變成了一顆白色的骨質骰子。
蘇絕隨手一揮。
變出一個透明的滾筒。
將骰子扔了進去。
「規則很簡單。」
蘇絕淡淡地說道。
「只要你能連續投出一百億次『6』。」
「我就放你出來。」
「否則。」
「就在裡面轉到宇宙毀滅吧。」
嘩啦啦——
滾筒開始自動旋轉。
高進化作的骰子。
在裡面瘋狂碰撞。
每一次碰撞。
都是一次靈魂的震盪。
一百億次連續的「6」。
從概率學上來說。
這幾乎等於不可能。
這就是真正的「絕對厄運」。
「結案。」
蘇絕重新坐回王座。
「下一個！」
他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由於剛喝了一口悟道茶，他的嗓音帶著一種能夠引起空間共振的低沉。
大門應聲開啟。
這一次進來的不是人，而是一股洶湧的深藍色潮汐。
螢光點點的海水瞬間鋪滿了神金地板。
一種極其致幻的、像是混合了深海咸腥與名貴香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馬東趕緊掐住人中，防止自己當場睡過去。
在海水的中央。
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水母狀生物緩緩升起。
它的觸手極其修長。
此時正卷著一把由白骨打造的豎琴。
琴弦撥動。
發出了一種能讓人靈魂陷入永恆寧靜的頻率。
而在原告席上。
一個神情憔悴、雙眼紅腫的婦人，死死地抱著一張空的病床單。
她來自「乾涸星系」。
那裡連一滴水都是奢侈品。
「法官大人...」
婦人聲音沙啞。
「我要告【深海織夢公司】。」
「我的兒子身患絕症，他們承諾提供『無痛臨終關懷』。」
「他們說，只要交出身體，兒子的靈魂就能在那片美夢海洋里永生。」
「可是就在昨天，我兒子的靈魂信號消失了。」
「我去找他們，他們卻說我兒子在夢裡『自然死亡』了。」
「他們連屍體都不還給我啊！」
蘇絕挑了挑眉。
他看向被告席上那個巨大的水母。
【萬物解析：深度掃描。】
【目標：深海織夢CEO·浮游。】
【修為：聖王境巔峰（偽）。】
【狀態：高維算力接入口。】
「浮游，你怎麼說？」
蘇絕慵懶地問道。
水母浮游發出了空靈且富有磁性的笑聲。
它的觸手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展開。
那是一片美得令人窒息的海底世界。
無數的孩子在那裡嬉戲。
他們背後長著翅膀。
他們不需要呼吸。
他們擁有這輩子都吃不完的糖果。
「法官大人，那是污衊。」
浮游的聲音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慈悲。
「我們是在做慈善。」
「對於這些被命運拋棄的靈魂，我們提供了『第二人生』。」
「在那裡的每一分每一秒，他們都是主角。」
「至於那位女士的兒子。」
「他只是在享受極致快樂的過程中，由於靈魂過載，回歸了宇宙的懷抱。」
「這難道不是一種最高尚的謝幕嗎？」
聽著浮游的辯解。
坐在蘇絕肩膀上的零，突然停止了嚼薯片的動作。
她那雙金色的眼眸盯著那片美麗的投影。
「垃圾。」
零吐出兩個字。
「全是...代碼的臭味。」
「蘇絕，我想吃那個水母。」
「它的腦子裡，有好多『電池』。」
蘇絕摸了摸零的頭。
「別急，一會兒給你切片。」
他轉過頭。
目光看向浮游。
那一刻。
蘇絕的瞳孔深處，暗金色的邏輯鏈條如海嘯般爆發。
【神惟4.0·邏輯重組。】
【全息剝離：真實圖景展現。】
「浮游。」
「你管這叫...第二人生？」
蘇絕冷笑一聲。
他猛地一揮袖子。
大廳中央那幅美麗的海底投影。
像是被重錘擊碎的玻璃。
瞬間崩塌。
取而代之的畫面，讓全聯邦直播間裡八十萬億觀眾集體嘔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