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大人。」
白晝微笑著。
他的笑容有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納頭便拜的魔力。
甚至連零都放下了手裡的水母罐頭。
歪著頭看了他一眼。
「那是我的影子。」
白晝指著陸沉腳下那團瘋狂掙扎的陰影。
語氣溫潤如玉。
「這只是一種極其罕見的『人格分裂症』。」
「我的影子承載了我修行過程中產生的一絲惡念。」
「我一直試圖感化它，淨化它。」
「但現在看來，由於近期宇宙負能量太重，它產生了自我意識。」
「它在污衊我。」
白晝從袖口掏出一大堆包裝精美的糖果。
分發給在場的每一位工作人員。
甚至是馬東。
「大家辛苦了，吃點甜的，心情會好很多。」
看著白晝那毫無瑕疵的表演。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
「聖子大人怎麼可能是惡魔？你看他那雙眼睛，多清澈啊！」
「那個影子肯定是被歸墟感染了！」
「殺了那個影子！保護聖子！」
蘇絕坐在王座上。
他沒接那顆糖。
他只是盯著白晝的後背。
在那裡。
有一層幾乎不可察覺的、極其微薄的「畫皮」。
【神惟4.0·萬物解析。】
【目標：白晝。】
【真相披露：所謂的『聖子』，只是一個空殼。】
【其內核已經被『剝離』到了影子之中。】
【目前留在肉體裡的，是一個經過邏輯包裝的『極端利己人格』。】
「淨化它？」
蘇絕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充滿了嘲弄。
他站起身。
一步跨出。
直接來到了陸沉和影子的面前。
「在我的法庭里，沒有人能撒謊。」
「聖子也不行。」
白晝的臉色變了一下。
但他依然保持著完美的微笑。
「法官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您寧願相信一個邪惡的影子，也不願意相信一個為了聯邦奉獻一生的聖子？」
蘇絕沒理他。
他伸出右手，虛空一抓。
【時光回溯：場景還原。】
畫面展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期待看到聖子英勇救人的畫面。
然而。
畫面里確實是一片光芒。
但在那光芒的死角處。
一個身穿聖袍的人，正拿著鋒利的手術刀。
他在解剖一隻還沒斷氣的流浪貓。
他的動作極其優雅。
眼神中卻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亢奮。
「那是...那是聖子？」
有人驚呼。
「不，那是影子在替他受過！」
白晝大聲辯解。
畫面繼續。
每一次白晝在媒體面前發表演講時。
那個影子都會在虛空中發出痛苦的抽搐。
因為它正在吸收本體產生的那些極致的暴戾、貪婪和扭曲。
白晝把自己所有的惡。
都強行塞進了影子。
然後再告訴世人：看，影子是邪惡的，我是神聖的。
這根本不是淨化。
這是史無前例的「排泄」！
他把影子。
當成了他的情感馬桶！
「夠了。」
蘇絕的聲音震碎了畫面。
他轉過頭。
看著那個依然在努力維持聖潔表情的白晝。
「你覺得，把垃圾扔進黑漆漆的坑裡，你自己就乾淨了？」
白晝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由於被識破而產生的毒辣。
「法官大人，就算你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
「我擁有八十萬億信徒！」
「我體內的信仰之力，已經達到了半步真神的臨界點！」
「你敢動我？」
「我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引爆這些信徒的識海！」
「你想讓整個聯邦為你的『正義感』陪葬嗎？」
白晝撕開了偽裝。
他的身後續產生了一圈圈恐怖的白色光暈。
那是被他竊取的眾生願力。
馬東和一眾衛兵被壓得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就連遠在魔龍星域的敖淵，都微微皺眉。
「哎喲，這小王八蛋玩得挺大啊。」
法庭內。
蘇絕像是感覺不到那股壓力一般。
他頂著那足以壓爆星辰的壓力。
一步步走到白晝面前。
他的雙瞳。
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漆黑。
那是連光都能吞噬的混沌。
「眾生願力？」
「在我面前，這東西叫...冗餘數據。」
蘇絕伸出手。
按在了白晝的腦門上。
【真神權柄·邏輯重組：光影逆轉。】
【定義：有罪者沉入黑暗，無辜者沐浴光明。】
【執行：本體與影子，強制地位對調！】
「不！！！」
白晝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他那白皙、聖潔的肉身，開始迅速變得扁平、漆黑、粘稠。
最終。
像是一張貼在地上的黑色紙片。
化作了一道永遠無法發聲、只能貼地爬行的影子。
而那個一直處於崩潰邊緣的黑影。
則在混沌黑炎的洗禮下。
迅速充盈、凝固。
化作了一個面容堅毅、眼神清澈的年輕人。
也就是陸沉原本的樣子。
「刑期：直到你學會像個人一樣去愛。」
蘇絕拍了拍手。
像是撣掉了一層灰塵。
法庭內的光芒散去。
那個原本的「聖子」，現在只能趴在陸沉的腳下，發出無聲的哀嚎。
它將要體驗。
被當成垃圾箱、被當成排泄口的滋味。
永無止境。
全聯邦。
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隨後。
是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蘇絕重新坐回椅子。
他覺得有點累了。
這種修正宇宙邏輯的行為，雖然爽，但確實耗神。
他剛想擺擺手讓馬東宣布散庭。
馬東卻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他的手裡拿著一份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的加急文件。
「老大！！別喝茶了！！」
「出大事了！！」
「這次的被告...不是人，也不是怪物。」
「它是一份預告函！！」
馬東把文件拍在桌子上。
只見上面赫然寫著四個大字：
【宇宙毀滅倒計時：120秒】。
而且。
那個數字。
正在跳動。
【119...】
【118...】
蘇絕眯起眼睛。
他感受到了一股來自宇宙邊緣的、極其冰冷且精準的視線。
法庭上空的吊燈開始劇烈晃動。
原本堅不可摧的神金牆壁。
此刻竟然發出了一種玻璃即將碎裂的刺耳聲。
全聯邦八十萬億公民的通訊終端。
在這一刻。
全部被強行置入了一個血紅色的倒計時。
【110...】
【109...】
恐慌。
像瘟疫一樣瞬間蔓延。
蘇絕坐在王座上。
他的面前，站著一名身披殘破斗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