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筆的筆尖，深深刺入了那個閃爍著紅光的數字「404」。
沒有鮮血飛濺。
也沒有能量爆炸。
只有一種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清脆聲響，在死寂的虛無中迴蕩。
咔嚓。
修正者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原本冰冷穩定的紅色數據流，瞬間變得紊亂不堪。
他的身體開始瘋狂抽搐。
無數亂碼像是失控的蟻群，從傷口處爬滿了他潔白的制服。
「錯誤……邏輯衝突……」
「目標文件屬性……不可寫……」
「執行官權限……崩潰……」
那如同機械合成般的聲音，此刻卻充滿了類似人類恐懼的顫抖。
他無法理解。
為什麼一個低維宇宙的碳基生物，能夠篡改底層的運行代碼？
為什麼那支判官筆，在對方手裡，比在神庭畫師手裡還要恐怖？
蘇絕單手握筆，保持著刺入的姿勢。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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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掙扎了。」
「你的底層協議是『刪除錯誤』。」
「而我現在，把自己定義成了『系統核心組件』。」
「你試圖刪除我，就是在試圖刪除整個宇宙的作業系統。」
「這種邏輯悖論，你的CPU燒得過來嗎？」
蘇絕手腕猛地一轉。
判官筆在修正者的體內攪動，帶出一串串崩壞的原始碼。
【神惟4.0·邏輯重組。】
【指令：身份覆蓋。】
【定義：修正者404。】
【新職位：聯邦最高法院·垃圾回收站管理員。】
【職能：自動粉碎一切試圖入侵法庭的惡意程序與高維垃圾。】
嗡——！！！
一道暗金色的光環，順著判官筆注入了修正者的體內。
修正者身上的紅光，瞬間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順的、如同待機指示燈般的綠光。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僂了下來。
手中那塊足以抹除因果的「橡皮擦」，變成了一把平平無奇的……掃以此。
他那張空白的臉上。
慢慢浮現出了兩個用毛筆寫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大字：
【保潔】。
「老闆，好。」
修正者對著蘇絕，深深鞠了一躬。
聲音雖然依舊僵硬，但已經沒有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殺意。
全場死寂。
馬東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
他看了看那個曾經差點把整個聯邦都擦沒的恐怖存在。
又看了看現在拿著掃把、一臉老實巴交的「保潔大叔」。
「老……老大……」
「你把神庭的執行官……編……編制了？」
蘇絕拔出判官筆，甩了甩上面不存在的墨跡。
重新坐回了王座。
「神庭不給發工資，我給。」
「只要幹活勤快，就算是殺毒軟體，也能當看門狗。」
蘇絕轉頭看向肩膀上的零。
「剛才掉在地上的那些亂碼碎片，別浪費。」
「讓新來的保潔掃一掃，給你當零食。」
零眼睛一亮。
她看著地上那些因為剛才的大戰而散落的高維數據殘渣。
就像是看到了滿地的薯片碎屑。
「好耶。」
零跳下肩膀，指揮著修正者開始打掃衛生。
一個曾經令無數位面聞風喪膽的抹除者。
此刻正乖乖地拿著掃把，追在一個小女孩身後，把垃圾掃進她的嘴裡。
這一幕。
荒誕，卻又充滿了蘇絕式的暴力美學。
直播間裡，八十萬億觀眾在短暫的呆滯後，爆發出了足以掀翻星系的歡呼。
「蘇神牛逼！！」
「把404變成保潔？這腦洞除了蘇神也沒誰了！！」
「以後誰還敢來聯邦撒野？還沒進門就被掃把給揚了！！」
蘇絕並沒有理會這些吹捧。
他知道。
神庭不會善罷甘休。
404的折戟，只會引來更高級別的關注。
但在那之前。
他要抓緊時間，把這本「爛帳」，徹底清算乾淨。
「馬東。」
「繼續。」
蘇絕敲了敲扶手。
「下一個原告是誰？」
馬東連忙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翻開手中的文件夾。
看著上面的內容，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呃……法官大人。」
「這個原告……不是人。」
「也不是生物。」
「它好像……是個家用電器？」
隨著馬東的話音落下。
法庭的大門再次開啟。
這一次進來的。
是一個看起來極其破舊、渾身鏽跡斑斑的……機器人。
它的型號非常老舊，像是幾千年前的產物。
胸口的金屬板已經脫落，露出了裡面還在艱難轉動的齒輪。
它的左腿已經斷了，只能靠一根生鏽的鋼管支撐著行走。
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而在它的身後。
跟著一個穿著銀色緊身衣、戴著墨鏡、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的年輕男人。
男人一臉的不耐煩，時不時用腳踢一下那個破舊的機器人。
「快點走！你這個電子垃圾！」
「別耽誤我去喝下午茶！」
機器人沒有反抗。
它艱難地挪動到審判席前，費力地彎下那早已僵硬的腰。
它的電子眼閃爍著黯淡的紅光。
發出了斷斷續續的、帶著電流雜音的聲音。
「法……官……大……人……」
「我……想……活……」
「我……不想……被……強……制……報……廢……」
蘇絕看著這個機器人。
【神惟4.0·微觀視界開啟。】
【目標：家用型保姆機器人·代號T-800。】
【出廠日期：3200年前。】
【核心狀態：邏輯迴路老化99%，能源核心即將枯竭。】
【異常檢測：在其核心代碼深處，檢測到高純度的……靈魂火花。】
蘇絕眼神微動。
靈魂。
一個量產的工業流水線產品，竟然誕生了靈魂？
這在聯邦的科技史上，被稱為「奇蹟」，也被稱為「病毒」。
「你想活？」
蘇絕輕聲問道。
機器人抬起頭。
那雙黯淡的眼睛裡，似乎流淌著某種類似渴望的情緒。
「我……服……務……了……三……代……人……」
「我……看……著……小……主……人……長……大……」
「我……記……得……每……一……次……生……日……」
「我……不……想……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