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死皮脫落，新肉生長。
他又變回了嬰兒，然後迅速成長為少年、青年……
接著再次衰老。
每一次循環，只用十秒鐘。
生老病死。
在這個過程中被無限加速。
那種骨骼生長又萎縮、內臟衰竭又重生的劇痛。
讓V12發出了非人的慘叫。
「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他在地上翻滾，哀嚎。
每一秒，他都在經歷一生。
每一秒，他都在被「強制報廢」，然後被「強制出廠」。
「別急啊。」
蘇絕坐在王座上，冷漠地看著這一幕。
「你們的產品不是說能用3000小時嗎？」
「這才哪到哪。」
「好好享受這種……極致的更新速度吧。」
「這可是專門為你們這些『喜新厭舊』的人準備的VIP服務。」
與此同時。
遠在數萬光年外的「疊代進化科技」總部。
那些正在開會研究如何讓下一代產品壽命更短的高管們。
也遭遇了同樣的命運。
整個會議室，變成了一個鬼畜的輪迴地獄。
嬰兒的啼哭聲和老人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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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蘇絕的審判。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而且，加倍。
處理完V12。
蘇絕轉頭看向那個依舊站在原地的破舊機器人T-800。
它那雙湛藍的眼睛裡，充滿了感激，也充滿了迷茫。
「去吧。」
蘇絕揮了揮手。
「去找你的小主人。」
「告訴他，陪伴……」
「沒有保質期。」
機器人顫抖著鞠了一躬。
拖著那條生鏽的斷腿，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出了法庭。
它的背影雖然破舊。
但在這一刻，卻比任何拋光打蠟的新品，都要耀眼。
……
法庭內。
V12還在地上進行著那永無止境的「疊代輪迴」。
馬東哪怕看慣了大場面，此刻也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老……老大，這懲罰是不是有點……」
「有點太費地板了？」
馬東看著被V12抓出的一道道血痕，心疼地說道。
蘇絕白了他一眼。
「讓404過來拖地。」
「正好讓他熟悉一下新業務。」
就在這時。
法庭的大門再次被撞開。
這一次。
沒有排隊，沒有通報。
甚至連門板都被撞飛了一塊。
一個臉色漲成豬肝色、雙手死死掐著自己脖子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他的眼球暴突，嘴唇發紫。
喉嚨里發出像是拉風箱一樣的聲音。
「救……救命……」
「沒……沒氣了……」
而在他的身後。
飄進來一朵……雲。
確切地說。
是一團有著五官、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極其紳士的白色雲團。
它手裡拿著一個計算器。
一邊飄，一邊還在那兒按得噼里啪啦響。
「這位先生，請不要激動。」
「您的『生命維持套餐』確實已經到期了。」
「根據我們的後台顯示。」
「您上個月的呼吸次數超標了15%。」
「導致您的帳戶餘額不足以支付本月的『氧氣訂閱費』。」
「所以，系統自動切斷了您的供氧服務。」
「這完全是合規操作。」
雲團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語氣溫和，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
「只要您現在續費。」
「並補交滯納金。」
「我們立刻為您恢復供氧。」
「並且，還可以贈送您三口『純淨森林風味』的高級空氣哦。」
......
中年男人倒在地上，雙手在虛空中胡亂抓撓。
他的肺部在劇烈收縮，像是一條缺水的魚。
周圍明明充滿了空氣。
但他就是吸不進去。
因為在他的鼻腔和肺部之間。
似乎有一道無形的閥門，被那個雲團給「關」上了。
窒息。
這種最原始的恐懼，正在一點點吞噬他的生命。
「我……我沒錢了……」
「求求你……讓我吸一口……」
「就一口……」
男人翻著白眼，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雲團遺憾地搖了搖頭。
「先生，我們不是慈善機構。」
「空氣是經過我們『雲端資源管理公司』淨化、壓縮、配送的優質資產。」
「是有成本的。」
「您這種『白嫖』的心態，很危險啊。」
雲團飄到蘇絕面前。
優雅地行了個禮。
「尊敬的法官大人，我是『雲端資源』的營運長，代號『氣閥』。」
「這只是一個簡單的欠費停機案件。」
「現在是『萬物訂閱』的時代。」
「既然聽音樂要訂閱，看電影要訂閱，開車要訂閱座椅加熱……」
「那麼，呼吸空氣需要訂閱，也是很合理的邏輯吧？」
「畢竟，我們為了維護大氣的純淨度，投入了巨額的環保資金。」
「使用者付費，天經地義。」
氣閥的聲音里，充滿了理所當然的自信。
在他看來。
這就是商業進化的終極形態。
將一切生存必需品，都變成一種服務（Service）。
Life as a Service（LaaS）。
你不再擁有生命。
你只是租用了活著的時間。
一旦停止付費，你就被刪號。
蘇絕坐在王座上。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判官筆的筆桿。
噠。噠。噠。
每一下，都像是在給這個荒謬的時代倒計時。
「合理？」
蘇絕輕聲反問。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法庭的氣溫驟降了百度。
「太陽照耀萬物，收過光費嗎？」
「大地承載眾生，收過租金嗎？」
「你們圈占了本來就存在的自然資源。」
「貼上個標籤，加個濾鏡。」
「就敢說是你們的資產？」
蘇絕猛地站起身。
身上的混沌龍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把生存變成生意。」
「把呼吸變成特權。」
「我看你們不是『氣閥』。」
「你們是寄生在眾生肺管子上的吸血鬼！！」
轟——！！！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蘇絕的掌心爆發。
【真神權柄·邏輯重組。】
【指令：強行續費。】
【對象：倒地男子。】
【定義：永久免費VIP。】
蘇絕隔空一抓。
那個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喉嚨處突然發出一聲脆響。
像是某種無形的枷鎖被打破了。
「呼——！！！」
男人猛地吸入了一大口空氣。
那種久旱逢甘霖的暢快，讓他熱淚盈眶。
他貪婪地大口呼吸著，仿佛要把這輩子的氣都吸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