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
凋零指了指蘇絕。
「賭你的『系統』。」
「或者是。」
「你那顆……跳動的人心。」
「如果你贏了。」
「這三千個宇宙的毀滅進程,立刻停止。」
「如果你輸了。」
「我要你親手引爆這三千個宇宙。」
「並且。」
「跪下來,當我的狗。」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個坐在莊家位置上的年輕人。
這是一個死局。
接,就是拿自己的底牌去賭。
不接,龍庭的信譽掃地,而且這三千個宇宙依然會毀滅。
蘇絕沉默了。
他低著頭,看著桌面上那些微弱的光點。
看著那些在末日中掙扎的螻蟻。
就像……當年的自己。
「呵呵。」
一聲輕笑,打破了沉寂。
蘇絕抬起頭。
眼中的寒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瘋狂、更加肆無忌憚的火焰。
「三千個宇宙?」
「就這?」
蘇絕猛地一拍桌子。
【創世紀·改】瞬間出現在手中。
「砰」的一聲,插在了賭桌中央。
「老子跟了!」
「不過。」
「這點籌碼,不夠。」
蘇絕站起身,身體前傾,死死地盯著那個不可一世的毀滅神明。
「既然要玩。」
「那就玩把大的。」
「我不僅押上我的系統,押上我的命。」
「我還押上這整個G-7區!」
「但是。」
「如果你輸了。」
蘇絕伸出手指,指著凋零那空洞的黑袍。
「我要你的『神格』。」
「以及。」
「毀滅議會在這一層的所有……據點坐標。」
凋零那原本平靜的氣息,瞬間波動了一下。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小子。」
「貪婪,會吞噬你的靈魂。」
蘇絕咧嘴一笑。
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少廢話。」
「發牌吧。」
「在這個桌子上。」
「我才是……莊家!」
......
賭局開始。
但並不是常規的撲克或骰子。
在凋零這種級別的神明面前,那種東西毫無意義。
他們賭的。
是邏輯。
是規則的修正與破壞。
「規則很簡單。」
凋零一指桌面。
那三千個微縮宇宙開始瘋狂運轉,毀滅的進程瞬間加速了一萬倍。
恆星熄滅,黑洞爆發,文明崩塌。
「我在這些宇宙的底層邏輯里,植入了『必滅』的死循環代碼。」
「你有三分鐘的時間。」
「解開它。」
「解不開,它們炸,你死。」
這是陽謀。
是純粹的算力與權柄的碾壓。
毀滅往往比建設容易一萬倍。
要在三分鐘內,逆轉三千個不同維度的毀滅邏輯,就算是真正的第十五境真神來了,也得頭大。
「三分鐘?」
蘇絕看著那些飛速黯淡的光點。
腦海中【神惟4.0】正在瘋狂報警。
【警告!檢測到真神級邏輯病毒!】
【解析難度:極高!】
【預計耗時:10小時!】
10小時。
等到那時候,這些宇宙早就變成灰了。
凋零發出了嘲弄的笑聲。
「怎麼?」
「剛才的氣勢去哪了?」
「放棄吧。」
「毀滅,才是宇宙的終極歸宿。」
蘇絕沒有理他。
他的大腦正在超頻運轉。
解不開?
那就……不解了!
蘇絕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零!」
「在。」
早已等候多時的古神少女,瞬間出現在桌面上。
「吃得下嗎?」
零看了一眼那些充滿了毀滅氣息的宇宙光點,咽了口口水。
「有點辣。」
「但是……能吃。」
「好!」
蘇絕手中的筆,猛地划過虛空。
【神惟4.0·邏輯重組啟動。】
【目標:三千宇宙底層邏輯。】
【指令:剪切/粘貼。】
「誰說我要修好它們了?」
蘇絕大笑一聲。
「我把它們……搬走!」
嗡!
在凋零震驚的目光中。
蘇絕竟然直接將那三千個宇宙的「存在概念」,從凋零設定的毀滅框架中,硬生生地「剪切」了下來!
然後。
直接塞進了零的嘴裡!
不。
準確地說,是塞進了零體內那個連接著「廢稿墳場」的無盡胃袋。
「嗝~」
零打了個飽嗝。
桌面上,空空如也。
沒有爆炸。
沒有毀滅。
那些宇宙,連同裡面的生靈,全部消失了。
「你……」
凋零猛地站了起來,周身的黑霧劇烈翻湧。
「你把它們弄哪去了?!」
蘇絕攤了攤手。
「既然現實容不下它們。」
「那我就給它們換個伺服器。」
「它們現在很安全。」
「在我私人的……回收站里。」
「現在。」
蘇絕敲了敲空蕩蕩的桌面。
「三分鐘還沒到。」
「危機解除了。」
「你輸了。」
「拿來吧。」
「你的神格。」
轟!
凋零徹底暴走了。
作為毀滅議會的高層,他從未被如此戲耍過。
「作弊!」
「這是赤裸裸的作弊!」
「去死吧!!!」
圖窮匕見。
賭輸了,那就掀桌子!
凋零再也不顧什麼神明的體面,一掌拍向蘇絕。
這一掌。
蘊含著真正的「大寂滅」法則。
空間崩碎,時間斷流。
整個賭場瞬間化為齏粉。
就連正版敖淵,也被這股恐怖的氣息震退了數百米,口吐鮮血。
「真神級的一擊!」
「老闆!快跑!」
眼鏡隊長嘶吼道。
蘇絕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哪怕那隻黑色的巨手已經懸在了頭頂。
哪怕死亡的氣息已經凍結了他的血液。
他只是淡淡地轉過頭。
看向角落裡。
那個一直默默掃地、毫無存在感的灰色身影。
「二爹。」
「有人在龍庭隨地大小便。」
「還想砸我們的場子。」
「這屬於什麼垃圾?」
一直低著頭掃地的廢稿敖淵。
緩緩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抬起頭。
那雙由灰白色鬼火構成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無盡的虛無。
「屬於……」
「不可回收垃圾。」
嗡!
廢稿敖淵手中的那把由數據流構成的破掃帚。
輕輕揮動了一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絢麗的法則光芒。
只有一道……
灰色的線。
那道線,划過了凋零拍下來的巨手。
划過了那漫天的毀滅黑霧。
然後。
那隻足以毀滅星系的手。
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畫一樣。
憑空……消失了。
連個渣都沒剩下。
「什麼?!」
凋零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他感覺到了。
不僅僅是手。
剛才那一瞬間,他的「存在概念」,被抹去了十分之一!
這是什麼力量?!
這根本不是這個維度的力量!
這是……敘事層的抹殺?!
廢稿敖淵提著掃帚,一步步走向那個高高在上的毀滅神明。
他的步伐很慢。
很僵硬。
就像是一個還沒加載好的模型。
但每走一步。
凋零身上的黑霧就消散一分。
「你……你到底是誰?!」
凋零恐懼地後退。
廢稿敖淵歪了歪頭。
臉上的表情有些呆滯,又有些瘋癲。
「我是誰?」
「我是……」
「一個掃地的。」
唰!
掃帚再次揮下。
這一次。
是對著凋零的腦袋。
「這裡。」
「髒了。」
「清理……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