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指著前方,那條將整個歸幕戰場外圍與核心區域隔開的,奔騰不息的漆黑「河流」。
緩緩說道。
「這是『寂滅之河』。」
「河水,由最純粹的『終結』法則構成。」
「大聖境強者也無法橫渡。」
「想要過去,只有一個辦法。」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
蘇絕看到。
在漆黑的河岸邊。
一艘破敗不堪,仿佛隨時都會散架的黑色木船,正靜靜停靠在那裡。
船頭,站著一個看不清面容,籠罩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
「坐上那艘船。」
那艘船很詭異。
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木頭打造而成。
木頭上,看不到任何拼接的痕跡,仿佛是天然生成的一般。
它就那麼靜靜的停靠在岸邊。
船身,似乎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
只是看上一眼,就讓人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進去了。
船頭那個籠罩在斗篷里的身影,更是如同鬼魅。
一動不動,仿佛一尊亘古長存的雕像。
在他的身上,蘇絕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氣息。
也沒有任何能量的波動。
就像是......空氣。
「這是......」
蘇絕眯了眯眼睛。
「唯一的交通工具?」
「嗯。」
阿修點了點頭。
「他是寂滅之河的擺渡人。」
「一縷誕生於太古之前的不滅執念。」
「被此地的法則所束縛,永世都在這裡擺渡,無法解脫。」
「想過河,必須坐他的船。」
蘇絕聞言,撇了撇嘴。
搞了半天,原來是個苦逼的打工人。
阿修沒有再解釋。
他率先朝著那艘黑色木船走去。
蘇絕也拍了拍卡皮巴拉的腦袋跟了上去。
當他們靠近木船時。
那個一直如同雕像般的擺渡人,終於動了。
他緩緩的抬起頭。
斗篷的陰影下,是一片深邃的黑暗,看不到任何五官。
然後,他伸出了一隻乾枯的,如同雞爪般的手。
那隻手停在了阿修面前。
看樣子,像是在索要什麼東西。
「這是要......過路費?」
蘇絕挑了挑眉。
阿修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伸出手指,在自己的眉心輕輕一點。
一縷微弱的金色光芒,從他指尖飛出。
落在了擺渡人那乾枯的手掌上。
那道金光,在接觸到擺渡人手掌的瞬間,便化作了一幅畫面。
畫面中,是毀天滅地的戰爭!
無數神聖威嚴的神明,如同下餃子一般,從天空中墜落!
大地在哀嚎,星辰在隕落!
整個世界,都仿佛迎來了末日!
雖然,畫面只是一閃而逝。
但那股慘烈、悲壯、與絕望的氣息,卻讓蘇絕的心頭,都感到了一絲沉重。
擺渡人,緩緩的收回了手。
他那籠罩在黑暗中的身形,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
然後,他側過身,讓開了道路。
阿修面無表情的踏上了木船。
緊接著。
擺渡人那空洞的「目光」,落在了蘇絕身上。
那隻乾枯的手,再次伸了出來。
蘇絕:「......」
他看著眼前這隻雞爪。
又看了看那個已經上了船,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阿修。
心裡,頓時就不爽了。
開什麼玩笑?
讓他蘇絕交保護費?
從來都只有他收別人的保護費!
什麼時候,輪到別人收到他頭上來了?!
他蘇絕不要面子的嗎?!
他下意識的就想一拳轟過去。
管你什麼執念不執念的。
先打一頓再說!
然而。
就在他準備動手的瞬間。
系統的警告音,在他的腦海中瘋狂響起。
【警告!警告!檢測到未知概念級存在!】
【目標:寂滅擺渡人】
【等階:???】
【解析:目標為『擺渡』概念的法則具現化投影,與寂滅之河融為一體,不生不滅。】
【備註:任何常規物理、能量、法則攻擊,均對其無效。】
【風險評估:攻擊目標,將有100%機率,被視為對『寂滅之河』的挑釁,從而被河流本體,強行拖入,永世沉淪!】
蘇絕舉到一半的拳頭,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
草!
一種植物。
搞了半天,這老傢伙是個BUG級別的存在!
打不得,罵不得。
碰一下,就得被拉進河裡餵魚!
蘇絕心裡,瞬間罵了一萬句髒話。
他強行擠出一個笑臉。
「那個......」
「前輩,你看,我就是一個路過的寶寶。」
「身上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要不,您通融通融?」
擺渡人,一動不動。
那隻乾枯的手,依舊,固執的伸在他的面前。
蘇絕的臉,黑了下來。
看來,這過路費是必須得交了。
可問題是。
他要交什麼?
阿修交的是一段太古戰爭的記憶。
那記憶,一看就非常高端大氣上檔次。
他有什麼?
總不能,把系統的秘密,給暴露出去吧?
蘇那想了想。
有了!
他伸出手指,同樣在自己的眉心,輕輕一點。
一股信息流,從他的指尖飛出。
落在了擺渡人的掌心。
信息流,化作了一幅,同樣生動的畫面。
畫面中。
一頭遮天蔽日的星空魔龍皇,正小心翼翼的叼著一個人類幼崽。
幼崽,似乎覺得有點冷。
魔龍皇見狀,想了想。
然後。
他張開巨口,對著遙遠的星空,猛的一吸!
然後,放在了幼崽的面前。
像個......取暖器。
熾熱的溫度,瞬間將幼崽的頭髮,都烤的卷了起來。
幼崽被嚇得哇哇大哭。
魔龍皇,頓時手忙腳亂,不知所措......
畫面,到此為止。
擺渡人那一直古井無波的身形。
在看到這幅畫面的瞬間。
猛的,劇烈顫抖了起來!
仿佛,看到了什麼,比太古神戰,還要讓他感到震驚的景象!
他收回手,對著蘇絕,微微的欠了欠身。
然後,同樣讓開了道路。
蘇絕得意的哼了一聲。
抬腳就準備上船。
然而,擺渡人卻又攔住了他。
他指了指蘇絕肩膀上的零。
又指了指,他腳邊的卡皮巴拉。
那意思很明顯。
一個,一份。
團隊票,沒得打折!
蘇絕的臉,徹底黑了。
這老傢伙,還真是......一點虧都不吃啊!
他深吸一口氣。
沒辦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又分別,從零和卡皮巴拉的身上,提取了兩段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