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妄又近了一步。
兩人之間距離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聲。
沈昭然手上的劍微抬。
下一秒就被蘇妄粗糙的手腕扣住,她順勢鬆開了手。
『叮嗒——』
長劍落地。
發出脆響。
與此同時,沈昭然感覺臉頰發燙,胸膛處的心跳不受控制的怦怦亂跳。
眼前那張俊臉越來越近了。
都怪蘇妄!
沒事長這麼好看幹什麼?
她看著看著就不忍心殺了。
要是殺了。
以後再也看不見這張臉。
多可惜啊。
正當沈昭然胡思亂想之際。
蘇妄微微低頭。
而沈昭然湊巧這時懵懂的仰起頭。
唇角碰著唇角。
除了酥麻的感覺。
還有點冰涼。
沈昭然覺得有些奇怪,下意識舔了舔。
蘇妄的眼底閃過一絲暗色,喉結滾動。
他的聲音很低。
帶著喑啞。
「然然,你教我練劍。」
「我教你別的,好不好?」
空氣中的溫度逐漸升騰。
而沈昭然的手發軟,腿也發軟,抵在牆壁上的後腰被人攬住。
灼熱的呼吸撲灑。
互換彼此的氣息。
她羞惱至極。
咬了對方的唇。
「誰讓你教的?」
蘇妄眼眸含笑,靜靜的盯著她,並沒有說話。
沈昭然又再次小聲道:
「我會。」
說罷便動作強勢的環住他的脖頸,將他高個子硬生生拉到和自己視線齊平的角度。
帶著幾分怒氣。
如同生氣的小獸般啃咬。
血腥味瀰漫在口腔里,她唇角卻抑制不住的上揚。
一聲又一聲的喚著『騙子』。
……
夜色漸深。
沈昭然看著打包完的包裹走出了院子。
這是她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是家。
但是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家了。
正這麼想著,手掌被溫熱的另一隻大手握住,她抬頭,迎上了蘇妄關切溫和的目光。
「然然,你還有我。」
沈昭然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揚。
不過睨了他一眼。
還是十分克制道:
「誰稀罕。」
「我稀罕啊。」蘇妄又捏了捏交握的手。
沈昭然這次沒說話。
低下頭。
眼底卻閃過一絲笑意。
寒風瑟瑟,吹在身上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不過此時在他身邊,沈昭然忽然覺得什麼都不怕了。
二人打開院門。
本打算偷偷摸摸離開。
誰知。
門外站著兩人。
沈玄霄和凌小星。
「咦?大師姐,你真的要跟蘇師兄要私奔了?」
凌小星叫慣了師兄,之前是王師兄,得知他真名是蘇妄後於是便改口蘇師兄。
沈昭然閃過一絲羞窘。
又看了一眼沈玄霄。
正想要解釋。
忽然,他指尖捏著一張紙條。
上面的字跡龍飛鳳舞的。
「蘇無涯下午給我遞信了。」
「蘇妄是他收養的。」
什麼?
便宜老爹不是說要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慢慢等死。
什麼時候來的凌霄閣。
來就來了。
怎麼不打個照面呢。
沈昭然聽到這個名字後,眼底也多了一絲好奇。
畢竟那個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凌小星開心道:「太好了!那大師姐和蘇師兄沒有血緣關係,就可以在一起了。」
說著說著,她眼尖的看見漆黑的環境中,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
猛然捂住嘴。
又驚又喜。
是真的。
好甜啊!
沈玄霄輕嘆一口氣。
語氣裡帶著抱怨。
「他都來了,卻不願意見我一面。」
「當年那件事,後來回過頭想想我,我也不一定是對的,又有什麼立場責怪他呢?」
其實他對於當年師兄弟決裂的事情也感到懊悔。
蘇妄本想說,是不是你搶了師弟的女人。
卻聽沈玄霄道:
「當年師兄弟三人分別後,我下山建立門派,沒過多久昭然的母親找到了我。」
「她說找不到蘇無涯,又懷了身孕,一個女子不知道該怎麼在這世道上活下去。」
「求我幫幫她。」
「於是我便娶了她,可這麼多年我一直把她當做妹妹看待,從未有逾矩之舉。」
「或許是他因為這事恨我吧。」
沈玄霄其實人不壞。
就是古板又執拗,做事容易鑽牛角尖,而且嘴笨。
但凡這些話他早點能說出口。
師兄弟之間這麼多年也就不至於勢同水火。
沈玄霄看向蘇妄,道:
「這話,我可能也沒有機會親自和他說了。」
「就由你代勞吧。」
「什麼意思?」沈昭然臉色微變,還是習慣性的喊道:「爹,什麼叫你沒機會了?」
沈玄霄眼神凝重的看向她。
緩緩轉身。
背過身去。
月光下的他的身影顯得高大又寂寥。
「凌霄閣是我一手建立的門派,我不能看著它走向覆滅。」
「所以做了兩手準備。」
「你帶著門派眾人前去支援無相宗吧,若是贏了,自然皆大歡喜。」
「可若是敗了。」
「我會一力承擔所有的罪責,包括屠殺六扇門弟子,違逆馮公公的指令。」
沈昭然眼眶漸漸泛紅。
不管如何,這也是她從小喊到大的爹爹。
「走吧。」沈玄霄再次重複道:「帶著他們離開吧,我會和幾位長老留守在這裡。」
……
四月初五。
明日就是各大門派集體進攻無相宗的日子。
蘇妄等人隱匿行跡也趕上了大部隊。
至於原本就被派出的隊伍在看見沈昭然手上持的掌門令,當即聽從行事。
這一次。
六扇門可以說是傾囊相出。
除了控制幾個門派的兵馬,其他的皆聚攏在無相宗山下的鎮子。
洪大人帶隊。
這一回,隊伍里多了一頂精緻豪華的轎子。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宮廷之物。
蘇妄也在紫霄劍派的隊伍里看到了令狐瀾的蹤跡。
夜晚。
幾個人悄咪咪的湊在屋頂上商議。
「那轎子裡的說不定就是馮公公。」令狐瀾猜測道。
蘇妄卻搖了搖頭。
「這般聲勢浩大,生怕別人不知道六扇門隊伍里有宮廷之人。」
「反而像是誘餌。」
凌小星煩躁的揉了揉臉頰。
「哎,煩死了,都砍死好了。」
「怎麼這麼複雜啊。」
沈昭然在一旁聽後忍俊不禁道:
「若是這麼容易被殺,馮閹人也不至於勢大如此。「
「你們知道三十年我們和鄰國的那場大戰,為何最後割地賠款?」
蘇妄追問道:「為何?」
沈昭然抿了抿唇。
眼底閃過一絲暗芒。
「自然是因為馮閹人勾結外邦,割地竊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