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九妹出了長安,一路西行,翻山越嶺,才剛找到地方藏身,就被發現了。
有道士搜山降魔,便發現了藏在山中的她。
人與妖見面,自然無需多言,道法齊刷刷地朝辛九妹轟殺而至,還好她跑得還算快。
又避過許多道法劍拂塵,辛九妹一路狼狽奔逃。
「且慢,那妖有孕在身。」
動手的道人中,有人看出了辛九妹身形異常,提議住手。
卻也有人否定。
「既有子嗣,更該斬草除根。」
「這……」
一番猶豫之下,堅定來追殺辛九妹的人,到底是少了一些。
辛九妹也只能逃。
這裡鬧道士了,只能換一處。
幸而她今日如有神助,速度之快,比平日還快了兩三分。
或許是逃命心切?
但前方又遇到了和尚,辛九妹也只能緊急轉向。
她也不禁疑惑,這山中是何緣由,竟多了這麼多和尚道士?
這裡已經不是長安境內,而是她熟知的一處妖怪潛修的山林。
殊不知,正是因為連她都知道這裡有妖潛修,這才引來了佛道清掃。
她若隨意找個山村貓著,反而沒那麼容易被發現。
這一番奔逃,又費了她許多氣力,才總算是逃脫了險境。
還好,孩子無恙。
辛九妹撫摸肚子,眉眼也溫柔了許多。
這孩子的確命大,還未出生,偏遇上如此坎坷。
只盼自己能平安順遂,將孩子生下來。
另一邊,李然已經順著辛九妹留下的氣追了過去。
之所以叫上洛輕雲,自然是因為洛輕雲好用
他自己是能飛,但坐騎能飛更好。
而且,回頭他找到了辛九妹咋辦?
總不能一路抱著回來吧啊?
那可是兄弟的妻子。
所以叫上洛輕雲,也是給辛九妹準備的。
路上,洛輕雲也好奇問道:「若那沐桑的妻子,真是害人的惡妖,你會怎麼辦?」
李然道:「她若害人,自然也該受懲戒。
不過,那也得讓她先把孩子生下來。」
李然也有李然自己的行為準則,若辛九妹當真十惡不赦,該殺還是得殺。
若是一些小錯,該原諒也可以原諒。
但不管她是什麼人,孩子無辜。
哪怕她不是兄弟的女人,也是如此處理。
「這麼說來,做你兄弟,也沒什麼好處嘛!」
洛輕雲是打趣李然,也是暗諷自己。
但同時,她也覺得李然和自己是同類人。
而對她這句話,李然卻不認可,道:「與我為友者,當然也不是衝著能從我身上獲得好處來的。」
如果是衝著與他結交能獲得利益,那也最多算是利益關係,不可能成為兄弟。
再說回來,與他結交,他也會在必要的時候提供幫助,這就是友情。
「何況,也並非全無好處。」
李然道:「若他們安分守己,卻被欺負,我可不會坐視不理。」
為朋友,兩肋插刀。
君子,仁義禮智信。
他可是很講義氣的。
當然,如果是他朋友為非作歹,仗勢欺人,他不會幫忙。
明明自己在這世界上已經有很大的優勢,能過的很好,卻還要去傷害那些活得很艱難的人。
這種人,不配做他的朋友。
洛輕雲想到自己出事之後,李然也是馬上過去幫忙了,心裡也很感動。
她連忙解釋道:「我剛才是說著玩的。」
「無妨,我不記仇。」
李然說罷,又夾了夾馬腹。
「加速加速!」
洛輕云:「……」
好一個不記仇,您有仇當場就報了是吧?
尋著辛九妹留下的氣息,洛輕雲也是一路疾行,很快就出了長安地界,又翻過了幾座山頭,終於在一個無人荒山,找到了辛九妹的蹤跡。
此時的辛九妹,正被諸多玄門修士攔截在中央。
夕陽似血,似乎也在宣告她的結局。
「妖孽!還不束手就擒!」
一眾佛道修士,都是大怒。
今日追殺此女妖,一路竟損失慘重。
明明她修為也沒那麼高,且有孕在身,戰力應該不強才對。
但那些追殺的修士,卻總有莫名死亡的。
所以他們都將辛九妹當成了隱藏的大妖怪,來追殺她的玄門修士也越來越多。
辛九妹也是越跑越生氣,這世上的壞人怎麼就那麼多!
她以為追殺她的是一路人,其實是兩路人。
而現在,她已經被包圍,無處可逃。
如今,她也只能捧著手裡的長命鎖,面露悲戚之色。
「孩子,娘終究是護不住你了。」
而就在她準備與敵人玉石俱焚之際,一聲嘹亮的龍吟聲隨之響起,震懾了現場眾人。
隨後,是噠噠的馬蹄聲,載著一個白衣書生疾行而來。
來者,正是李然。
眼看辛九妹被眾人圍攻,他也毫不猶豫地策馬來到了辛九妹前面,然後勒馬停下。
洛輕云:「……」
你扯我頭髮了!
「你是什麼人!」
眾道士和尚見不知何處冒出了一個書生,且看書生有護持妖女之意,便出聲喝問。
李然道:「我姓李名然,乃福州來的舉子,此婦人,乃我摯友之妻。」
「既是書生,當明理明德,怎可與妖孽為伍?」
李然問道:「不知她造了什麼孽?」
「她殺了我們好幾個師兄弟。」
李然聞言,轉頭問辛九妹,道:「嫂嫂,你為何要殺他們。」
辛九妹見李然叫她嫂嫂,也如實相告,道:「他們追殺我,我迫於無奈,只能反擊。」
李然點頭,看向一眾僧道。
「這個算正當防衛,該算是無罪。
她可還有其他罪孽?」
那些道士和尚聽李然說妖女無罪,那暴脾氣頓時上來了。
有個脾氣暴躁的道士當場怒道:「你算哪根蔥,在這裡斷起案子來了?這有你說話的地方嗎?」
洛輕云:「……」
不是,你這麼勇敢?
你家祖師來了,都不敢這麼勇的。
但洛輕雲轉念一想,這些人不認識李然也很正常。
畢竟那些老祖們,也不會回去說冒出了個徒手畫雷神的書生,壓得他們屁都不敢放。
老祖們也是要面子的。
以至於很多人都不知道李然這號人。
而暴怒的道士吼完之後,其他人也沒覺得哪裡不對。
要斷案子,也得有身份,有地位,才能被人認可。
一個黃口小兒,就說妖女無罪,誰會服氣?
李然並沒有生氣。
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他只是微笑道:「你們都覺得他說得對?」
沒有人否定。
於是,李然動了。
現場四十多名僧道,有年輕人,也有中年人。
但拳無分老幼。
李然一拳一個,將他們打暈之後,再將他們的腿綁了起來,掛在了樹上。
「洛道長,噴個水。」
洛輕云:「……」
雖然很想吐槽,但知道得罪了李然的她,還是乖乖吐口水,將這些人都噴醒了。
一眾僧道醒來之後,便聽到了李然說話。
「我不是蔥,但我能栽蔥,諸位,有誰想先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