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昨天幫她的胡大彪都在忙著自己的事，關鍵胡大彪面前還有一堆工件呢。
讓胡大彪不干自己的活，去幫她幹活，就算是讓胡大彪占便宜，胡大彪也不一定樂意。
她心裡打鼓，臉上擠出幾分笑容，目光掃過不遠處正在幹活的王大柱。
王大柱三十多歲，手藝熟，手上活計已經快要收尾，是車間裡比較有空的。
秦淮茹攥了攥手裡的銼刀，深吸一口氣，繞開轟鳴的機器，走到他工作檯邊。
車間噪音大，她得湊近一些說話。
「王師傅。」
王大柱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秦淮茹生得白淨，眉眼溫順，一身洗得發白的工裝，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纖細的手腕。
寡婦拉扯三個孩子的事，車間裡人人都知道。
「啥事？」王大柱手上沒停，銼刀蹭著零件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秦淮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窘迫，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我今天的活還差好多，實在干不完。能不能求你，抽空幫我搭把手，打磨一部分零件？」
她說話的時候微微彎著腰，語氣放得很軟，帶著求人時的小心翼翼。
「我知道你自己也有活，就是實在沒辦法，家裡孩子還等著我回去照顧呢。」
王大柱手上的動作頓住，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
他掃了一眼秦淮茹工作檯那堆沒做完的工件，又看向她泛紅的臉頰。
「幫你幹活可以。」
王大柱慢悠悠開口，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聽得見，「我自己的活幹完，倒是能騰出手，不過，我憑啥白幫你？」
秦淮茹心裡一沉，她早料到不會有免費的幫忙。
她抿緊嘴唇，指尖不安地絞著工裝衣角。
她知道車間裡不少男人，都打著她的主意。
可眼下沒有別的出路，活完不成，扣了工資，孩子就沒人照顧。
她低下頭，聲音細弱：「那……那你說，要我怎麼樣？」
王大柱往她身邊又湊了半步，車間機器嘈雜，旁人聽不清他們對話。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轉，借著遞過一把備用銼刀的機會，手掌有意無意擦過秦淮茹的手。
秦淮茹渾身一僵，手猛地往回縮了一下。
那粗糙的手掌觸感讓她心裡一陣發悶，胃裡泛起一陣難受。
她抬眼飛快瞥了一眼周圍，旁邊的工友都在忙著自己手上的活，沒人注意這邊。
她沒有厲聲呵斥，也沒有轉身走開。
若是當場翻臉，這個人不會幫她，以後班組裡其他人，也不會再肯伸手。
一旦完不成任務，扣錢加班的後果還得她來承擔。
她咬了咬下唇，把那份厭惡硬生生壓下去，只是微微側過身子，避開他的視線，低聲道：「你先幫我把活幹完，我……我不會虧待你的。」
這話落在王大柱耳中，便是默許。
他臉上露出瞭然的笑意，放下自己手裡的活，挪到秦淮茹的工作檯前。
「行，那我就幫你。」
王大柱拿起銼刀，手上動作麻利，飛快打磨起零件。
可他幹活的時候，並不安分。
趁著機器轟鳴，旁人無暇留意，時不時就借著幹活的空隙，胳膊肘故意蹭到秦淮茹的胳膊，甚至胳膊故意蹭到其他的部位。
有時彎腰拿工件，身子靠得極近，呼吸都掃過她的耳側。
秦淮茹站在一旁，心裡堵得難受。
她只能儘量往邊上挪，卻又不敢離得太遠，怕惹得對方不高興，撂挑子不幫自己。
她低著頭，目光落在滿地鐵屑上，不敢去看對方的眼神。
沒過多久，隔壁工位的老李也瞥見這邊，湊了過來。
老李手裡的活也差不多收尾，看到王大柱在幫秦淮茹，也笑著搭腔。
「喲，秦淮茹，活干不完找幫手呢？」
老李語氣輕佻，「王大柱幫你，那我也可以搭把手，就是我這力氣，幹活可不能白出。」
秦淮茹心裡一陣苦澀。
她明白，這些男人，看中的從來不是幫她幹活，而是她這個寡婦的身份，還有她這副模樣。
她抬眼看向老李，臉上勉強擠出一點笑意：「李師傅，要是你也肯搭把手，那真是多謝了。」
老李哈哈一笑，也伸手過來接過幾件工件。
幹活的間隙，他趁秦淮茹轉頭去看質檢台的方向，伸手飛快地在她腰側捏了一把。
秦淮茹渾身一顫，猛地往旁邊躲閃，後背撞到工作檯的鐵沿，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