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4章 饅頭換饅頭

  「多給菜？那可不行，食堂有規矩，每個人定量，多打要扣我糧。」

  老周故意拉長語調，手裡的勺子懸在菜盆上方，不往下落。

  秦淮茹心裡清楚這話是什麼意思。她左右掃了掃，食堂里人聲嘈雜，不少工人低頭吃飯，沒人特意留意窗口這邊。

  她往前湊近半步，壓低聲音，眉眼帶著幾分討好：「周師傅，我知道規矩難辦。你幫幫忙，日後我記著你的情分。」

  這話里的暗示，老周聽得明白。

  他咧嘴一笑，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掃過，趁著遞飯菜的空隙，隔著窗口，伸手飛快地捏了一把秦淮茹露在工裝袖口外的胳膊。

  秦淮茹身子猛地一縮，手心泛起一陣不適感。

  她下意識想往後退，可目光瞟向菜盆里那點難得的土豆燉白菜，那是能帶回家裡給孩子嘗一口的油水。

  若是鬧起來，不僅得不到菜，說不定還會被人傳閒話。

  她強壓下心底的反感，沒有躲開，只是垂下眼皮，裝作被人擠了一下，沒有出聲斥責。

  老周見她沒有反抗，心裡更是篤定，手腕一轉，鐵勺狠狠往菜盆里挖了一大勺，滿滿當當扣進她的飯盒裡，還額外多塞了半個二合面饅頭。

  

  「拿著吧，別跟旁人說。」老周低聲叮囑。

  秦淮茹連忙道謝，捧著飯盒退開，走到食堂角落的飯桌坐下。

  飯盒裡的菜比別人多了將近一半，饅頭也比往常厚實。

  看著這來之不易的伙食，她心裡五味雜陳，可一想到家裡三個孩子，便又把那點屈辱壓了下去。

  這樣的事情漸漸成了常態。

  有時候，食堂的採購員老劉，會偷偷從後廚帶出一點額外的粗糧、醃蘿蔔。

  秦淮茹就會趁著午休沒人的角落，主動去找他。

  老劉靠著手裡的一點物資，拿捏著不少人的心思。

  他跟秦淮茹說話，總愛往近處湊，言語之間滿是輕浮的玩笑。

  「想要這點醃菜？可以，不過你得懂點事。」

  秦淮茹站在牆角，背對著來往的工人，雙手攥著飯盒，臉上帶著為難。

  可一想到家裡孩子餓得直哭，她便咬咬牙，默許對方的舉動。

  對方借著說話的機會，伸手攬一下她的胳膊，或是伸手摸一把她的腰，她都只是微微躲閃，卻不會大聲拒絕。

  換來的，就是一小包醃菜，或是額外的幾塊紅薯。

  她心裡也明白，這是拿自己換吃食。

  車間裡靠默許輕薄換工友幫自己完成定額，食堂里靠退讓換額外的糧食。

  她心裡時常覺得難堪，夜裡躺在床上，一想到白天那些男人的眼神和動作，就輾轉難眠。

  可現實擺在眼前，現在糧食短缺，工資微薄，賈張氏又被抓了起來，還得給賈張氏送糧食，三個孩子嗷嗷待哺，她沒有別的出路。

  這天，秦淮茹想找老劉多要點棒子麵，老劉自然不會拒絕，作為採購員，弄點計劃外的東西，還是沒問題的。

  不過糧食可不是其他之前那幾斤紅薯，一點醃菜，這可是救命的東西。

  之前秦淮茹給的那點甜頭，肯定是不夠的了。

  在廠里背人的角落，秦淮茹拎著半袋子棒子麵，任由老劉的手肆意妄為。

  只能說饅頭換饅頭，誰也不吃虧。

  當老劉想更近一步，手朝下遊走的時候，被秦淮茹給攔下了。

  「劉哥，差不多得了，這點棒子麵，你還想幹啥。」

  老劉意猶未盡的回味兩下，「行，淮茹妹子既然這麼說了，今兒就這樣，下次需要什麼，咱們再聊。」

  老劉明白秦淮茹的意思，想更進一步，讓秦淮茹鬆開褲腰帶，也不是不可能，只是給的東西夠不夠而已。

  甚至多出點東西，跟秦淮茹滾床單也不是不可能。

  他饞這個俏寡婦，不是一天兩天的了，今兒先過過手癮，後面的事情再說。

  不過秦淮茹的行為，廠里的閒話也慢慢傳開了。

  不少工人私下議論，說秦淮茹這個寡婦，為了幹活、為了一口吃的，什麼都肯鬆口。




  這天中午，秦淮茹剛從食堂拿到額外的飯菜，正低頭收拾飯盒，打算勻出一部分飯菜，打算帶回家給孩子們。

  一抬眼，就看見許大茂端著飯盒，就站在不遠處的餐桌旁。

  許大茂本來是來打飯的，剛巧又看見秦淮茹和採購員老劉在牆角的拉扯，把前後經過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