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剛才只是看似隨意的一擊。
但其中蘊含的,
卻是經過仙丹藥力淬鍊升華後,屬於上古妖神的霸道法則。
別說區區一頭C級異常。
就算是B級,
甚至是A級的存在!
在毫無防備之下被這一爪拍中,恐怕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不愧是老君出品,必屬精品啊……」
林燁在心中輕輕感慨了一句。
這份造化,
給得實在是太值了。
……
與此同時。
三十三重天之上,兜率宮內。
紫氣東來,道蘊天成。
一位身穿樸素道袍,鬚髮皆白,面容古井無波的老者,正盤坐在八卦煉丹爐前。
他雙目緊閉,
仿佛與整個宇宙都融為了一體,亘古不動。
突然。
老者那長長的白色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下一刻,
他那仿佛蘊含了宇宙生滅、萬道輪轉的眼眸,緩緩睜開。
一絲極淡的疑惑。
在他那超脫物外的臉上浮現。
「嗯?」
太上老君掐指一算。
天機卻是一片混沌,仿佛被一層無法窺探的迷霧所籠罩。
他不由得喃喃自語道:
「怪哉……怎麼感覺,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惦記老道我?」
作為聖人分身,
太上老君本身就是「道」的顯化之一。
他對天機、因果、命運的感知,早已超越了時間和空間的限制,敏銳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
諸天萬界,
任何一個生靈,哪怕只是在心中虔誠地默念他的名號,都有可能在他心湖之中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而剛才林燁那一句發自內心的感慨。
雖然隔著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卻依舊隱隱觸動了那根橫跨諸天的因果之線!
如果不是因為林燁身處的世界,其宇宙規則與西遊世界截然不同。
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至高無上的壁壘。
隔絕了所有的天機探查。
恐怕就在剛才那一瞬間。
老君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便能穿越無盡虛空,跨越世界屏障,直接鎖定林燁的坐標!
這,
便是聖人分身的偉岸與恐怖!
一念可知天下事。
一目可觀萬界塵。
幸好,
那層世界壁壘,暫時保護了林燁這個小小的變數。
太上老君推演無果後。
也並未深究。
只當是某個世界的信徒偶然的心血來潮。
畢竟這種事情時有發生。
老君收起了這些紛繁的思緒,那雙仿佛倒映著宇宙星河的眼眸,輕輕掃了一眼宮殿深處的一排紫金葫蘆。
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
終於浮現出一絲幾不可查的波瀾。
似乎是無奈,又似乎是瞭然。
「金角,銀角。」
他淡淡地開口。
話音剛落,
兩個粉雕玉琢、唇紅齒白的道童便從煉丹爐後走出。
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
「弟子在,謹聽老君法旨。」
「去看看金丹還剩多少。」老君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金角道童聞言。
連忙跑到那排葫蘆前,挨個拿起掂了掂,又用神念掃過。
隨即面帶「驚慌」地跑了回來,稟報導:
「啟、啟稟老君!」
「少……少了一整葫蘆!定是……定是那猴頭,又趁您不備,來偷丹了!」
太上老君聽著這漏洞百出的說辭。
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平靜地看著身前那熊熊燃燒的六丁神火,仿佛早已料到。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既然如此,便擬一道表,向玉帝上報吧。」
「是。」
兩個道童心領神會地再次躬身。
然後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的笑意。
他們恭敬地退下,
熟門熟路地準備起了文房四寶。
他們當然很清楚老君話語中的真正意思。
所謂的「上報」。
不過是走個流程,報個假帳罷了。
畢竟,
兜率宮的仙丹仙草,每年總會有那麼一些「意外損耗」。
有時候是煉丹炸了爐,有時候是道童看管不力,有時候乾脆就是無緣無故地就沒了。
這些虧空,
總要有個說法,有個由頭去平掉。
而自從五百年前那場大鬧天宮之後,這「平帳」的由頭,便有了最佳人選。
畢竟,
那位齊天大聖,可是有「前科」的。
對他,
以及對天庭里許多心照不宣的大能而言。
那位威名赫赫的「齊天大聖」,其實還有一個更為實用、也更為重要的隱藏身份——
平帳大聖。
山林間,血腥味依舊濃烈。
但與此前的劍拔弩張不同。
此刻的氣氛中,
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詭異與凝滯。
那頭剛剛還凶威滔天,一爪便將C級異常拍得神魂俱滅的恐怖巨獸。
——黑皇。
此刻正乖順地趴伏在林燁面前。
它那顆堪比房屋大小的猙獰頭顱,幾乎貼在了地面上。
巨大的豎瞳中閃爍著討好與期待的光芒。
身後那條如鋼鐵巨鞭般的尾巴,正以一種與它體型完全不符的歡快頻率,左右搖擺著。
每一次擺動,
都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刮擦出一連串刺耳的聲響與炫目的火花。
它仰著頭,
眼巴巴地看著林燁。
仿佛一隻做對了算術題,等待著主人誇獎的大型犬。
喉嚨里還發出了「咕嚕咕嚕」的低沉聲響。
好像在問:
看吧看吧,我剛才是不是很厲害!
林燁看穿了它的小心思。
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容。
他伸出手,
輕輕拍了拍黑皇那布滿堅硬鱗片的巨大鼻尖,誇獎道:
「嗯,有你在,確實是方便多了。」
以黑皇的境界,
完全能夠口吐人言,但,此刻它卻更像以另一種形式表示喜悅。
「嗷嗚~」
一聲滿足的、略帶撒嬌意味的低吼從它喉間發出。
那條巨大的尾巴,搖得更歡了。
幾乎在身後捲起了一陣小型旋風,將地上的碎石塵土吹得四散飛揚。
見到這一幕。
不遠處,
還保持著戒備姿態的上官凜,徹底傻眼了。
她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
表情從震驚,到茫然,再到此刻的呆滯,可以說是精彩紛呈。
她的大腦,
已經完全陷入了一片空白。
那……那是什麼?
一頭能夠秒殺C級異常,氣息恐怖到讓她連呼吸都感到困難的「神明序列」強者。
現在……在搖尾巴?
在撒嬌?
在邀功?
而林燁,此刻卻像一個真正的主人一樣,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在……
誇獎一尊神明?
這個世界,
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上官凜感覺自己十幾年來的認知,在這一刻被衝擊得支離破碎。
她不是沒有見過御獸類的非凡者。
甚至上官家自己就豢養著幾頭實力強大的異獸。
但那些異獸,
哪怕與主人關係再親密,也始終保持著屬於強者的尊嚴與孤傲。
可眼前這一幕。
已經完全超出了「親密」的範疇。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絕對的、不容置疑的……臣服!
就好像,
林燁的存在本身,就凌駕於這頭恐怖巨獸之上!
他,
不是剛剛踏足神明的序列嗎?
……
不止是上官凜。
此刻,
在精英訓練營的中央監控室內,氣氛同樣凝固到了冰點。
數十個巨大的光幕上。
正從不同角度,清晰地直播著林燁與黑皇的互動。
一群經驗豐富,見慣了各種大場面的教官和導師們,此刻卻像是一群被施了定身術的木雕。
一個個張大了嘴巴。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屏幕,連呼吸都忘了。
「我……我沒看錯吧?」
「那頭黑皇……是在對林燁搖尾巴?」
一名年輕的助教,用夢囈般的語氣喃喃道。
「嘶……」
坐在主控台前。
一位頭髮花白的資深導師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顫抖著手,
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鏡,死死地盯著屏幕上放大的細節,艱難道。
「不止是搖尾巴……」
「你們看它的眼神,那是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孺慕與臣服!」
「這……這怎麼可能!」
他們是誰?
他們是聯邦最頂尖的非凡者學院的導師!
他們掌握著聯邦最全面的異常生物與神明序列資料庫!
關於「黑皇」的資料,雖然只有寥寥數語,但每一個字都重如泰山!
【代號:黑皇。】
【序列:神明(高位)】
【能力:未知,疑似與空間、吞噬、毀滅有關。】
【危險等級:???(無法評估)】
這是一個連聯邦都無法評估其真正危險等級的恐怖存在!
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神明序列強者!
雖然他們已經得知,林燁也意外地踏足了「神路」,成為了一名新晉的神明。
但是,
新神和老牌神明之間的差距,比人類和螻蟻之間的差距還要巨大!
林燁在黑皇面前。
理應像一個蹣跚學步的嬰兒,面對一個全副武裝的成年壯漢。
可現在,
情況卻完全反了過來!
那個「成年壯漢」。
正像個寵物一樣,對著「嬰兒」撒嬌賣萌!
「立刻!馬上!」
「將林燁的危險評估等級,提升到最高!」
主座上,
一直沉默的總教官終於開口,他的聲音沙啞而凝重。
「還有,將他的背景資料,重新進行S級加密,列為聯邦最高機密!」
「總教官,這……」
「執行命令!」
總教官的眼神銳利如刀,「一個能讓高位神明如此親昵對待的人……」
「你們以為,他真的只是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嗎?」
「他背後所代表的意義,已經超出了我們能夠想像的範疇!」
所有人都心頭一凜,齊齊立正。
「是!」
這一刻,
所有人心中對林燁的評價,已經不再是之前那初登神明的新神。
而是拔高到了一個無法揣測的、需要仰望的神秘高度。
……
幾乎在同一時間。
遙遠的聯邦首都,上官家的祖宅之內。
一場家族高層會議。
因為一個緊急插入的視頻通訊,而陷入了死寂。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
播放的正是黑皇搖尾巴的畫面。
會議長桌兩側。
那些平日裡在上流社會呼風喚雨、心機深沉的上官家核心成員。
此刻的表情,
與監控室里的教官們如出一轍。
坐在主位上的上官家主,一位不怒自威的男子,激動得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雙目放光地盯著畫面中那個清冷的「少年」身影。
——他偽裝成男性的孫兒,上官凜。
「好!好啊!好一個『好眼光』!」
上官家主的聲音因激動而顯得有些高亢。
他用力一拍桌子,發出一聲巨響,震得滿屋子的茶杯都在嗡嗡作響。
「凜兒這孩子,真是……」
「給我上官家帶來了一個天大的驚喜啊!!」
兩尊神明!
一個,
是自身就踏入了神路的新神。
另一個,
是能讓這位新神背後的恐怖存在,都甘願俯首稱臣的、更加深不可測的存在!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
上官家,傍上了一條比聯邦政府還要粗壯百倍的……通天巨腿!
家主的激動。
與長桌另一側某些人的臉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幾個原本野心勃勃,一直在與上官凜爭奪家族繼承權和資源的旁系子弟,此刻面如死灰,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他們很清楚,遊戲結束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
任何陰謀詭計,任何苦心經營,都顯得那麼可笑和無力。
從上官凜與那個名叫林燁的神秘青年產生交集的那一刻起,這場關於家族未來的權力爭奪戰,他們就已經輸得徹徹底底,再無任何翻盤的可能。
……
就在外界因為林燁和黑皇的表現而掀起驚濤駭浪之時。
精英訓練營的歷練之地。
一片不為人知的密林深處,陰謀正在悄然滋生。
這裡的光線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腐敗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十幾個身穿破舊黃袍、臉上用布條遮得嚴嚴實實的人影,正圍繞著一個在地面上刻畫出的詭異圖案。
進行著某種邪惡的儀式。
那圖案由無數扭曲的線條和褻瀆的符文構成。
仿佛活物一般,
在地面上微微蠕動,散發著不祥的暗紅色光芒。
而在圖案的中心,
幾塊閃爍著幽光的、不知名生物的骨骼,正被緩緩地磨成粉末,灑入陣法的核心。
他們是「黃衣之王」的殘存信徒。
一群在之前的事件中僥倖逃脫的喪家之犬。
他們的眼中,
燃燒著復仇與瘋狂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