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門神通,便是——」
林燁的聲音在寂靜的神殿中停頓了一瞬,這一瞬,漫長得仿佛凝固了時空。
楊戩的呼吸,梅山七兄弟的心跳。
乃至殿外風拂過檐角的微響,都在此刻消失無蹤。
所有人的心神。
都被這最後關頭的懸念緊緊揪住,提到了嗓子眼。
「元始經。」
轟!
這三個字,輕飄飄地從林燁口中說出,落入楊戩和梅山七兄弟的耳中,卻不亞於混沌初開、宇宙爆炸時的第一聲巨響!
元始?
那可是道的開端,萬物的源頭!
是三清,那位至高無上的天尊的聖號!
以「元始」為名。
這是何等的膽魄?
何等的……
狂妄!
然而,林燁的表情卻無半分狂態,只有一種闡述事實的平靜與從容。
在他開口之前。
他的心神早已在浩瀚的知識海洋中完成了最終的推演。
《八九玄功》,乃是道門無上玄法,其精髓絕非單一的神通可以概括。
它森羅萬象,包羅萬有。
其中既有「金剛不壞」、「法天象地」這等淬鍊肉身、以力證道的無上法門,亦有「三昧真火」、「五雷正法」這般駕馭天地元氣的玄妙神通。
更有七十二變這般洞悉萬物本質、隨心演化的變化之術。
想要對其進行升華。
單純地嫁接一門更強的神通是絕無可能的。
那就好比想讓一條奔騰的大江容納一片汪洋,本末倒置,只會讓江河決堤,根基盡毀。
唯一的辦法。
是找到一片能夠容納這條「大江」,並讓其最終化為「汪洋」的「天地」!
尋找到一個能夠將《八九玄功》所有特性完美包容,並將其提升到更高維度的根本大法!
沒錯,那便是《元始經》!
此經,並非指代那位天尊,而是闡述「元始」這一概念的根本大道。
何為元始?
便是混沌未開,鴻蒙未判之初,那一點包含了一切可能、一切法則、一切物質與能量的「最初之因」!
修行《元始經》。
便是要追本溯源,在自身體內,重演鴻蒙,開闢混沌!
將自身化為那一點「元始道種」!
修行者能夠通過此經,逐步頓悟並掌握那最本源的混沌之力,將其劃歸為自身攻防生滅的一切手段。
到了至高境界。
甚至能以自身徹底化為一方「元始世界」,心念一動,便可重塑法則,主宰領域之內的一切演化與生滅。
在那方世界裡,修行者便是無所不能的創世神!
《八九玄功》的一切神通。
無論是煉體、變化、還是法術,都只是「天地演化」過程中的不同表現形式。
將其納入《元始經》的框架之下,非但不會有任何衝突,反而會成為這方「元始世界」的第一批法則與生靈,得到本源之力的滋養,爆發出遠超以往的恐怖威能!
想通了這一切。
林燁才緩緩睜開雙眼,帶著絕對的自信,看向楊戩,微笑著說出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真君,我悟了。」
聽聞此言。
楊戩那張萬年不變的冷峻面容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極其古怪的神情。
悟了?
他悟了什麼?
要知道,《八九玄功》玄奧無比。
就算是當年被譽為玉虛宮三代第一人的他,也是在師尊的悉心指點和自身千萬次的苦修之下,才艱難入門。
此後更是花費了數千年的光陰,才堪堪修煉到如今的境界。
可眼前這個青年。
僅僅只是聽他粗略地講述了一遍法訣要義,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工夫,就敢說自己「悟了」?
什麼是「悟」?
在修行者的世界裡,「悟」這個字,分量太重了。
它絕非是聽懂了、理解了這麼簡單。
它意味著在完全精通現有法門的基礎上,觸類旁通,洞悉了更高一個層次的大道至理!
這……這怎麼可能?
別說楊戩本人不敢相信,就連一旁護法的梅山七兄弟,此刻也是面面相覷。
眼神中充滿了濃濃的懷疑和一絲被戲耍的惱怒。
「開什麼玩笑?聽一遍就悟了?他以為《八九玄功》是街邊說書人講的故事嗎?」
「我看這小子根本就是在故弄玄虛!二爺可別被他給騙了!」
「就是,他要是真悟了,倒是拿出點真東西來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