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能贏,七分靠實力,三分靠運氣。」
「上官、秋月,你們兩人的臨場突破固然可喜,但這種將生死寄託於剎那靈光一現的行為,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秋月和上官問雪。
這兩位在外人眼中如同神明般的女子,此刻卻像受訓的學生一樣。
微微低頭,默然不語。
她們心中清楚,林燁說的是事實。
如果不是最後關頭的雙雙突破,她們很可能已經香消玉殞。
「至於其他人。」
林燁的目光轉向另外八名隊員。
「你們看到了嗎?」
「在A級與半步S級之間的戰鬥中,你們甚至找不到插手的餘地。」
「這不是你們的錯,是你們的實戰經驗,還遠遠不夠。」
一名身材高大,氣息如烈火般爆裂的青年,滿臉羞愧地握緊了拳頭:
「隊長,我們……我們拖後腿了。」
「看到那怪物的威勢,我……我的腿有點軟。」
另一位擅長治療輔助的女孩,更是臉色發白:
「那怪物的精神咆哮太可怕了,我感覺我的靈魂都要被撕碎,根本無法集中精神施展仙術。」
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即便在西遊世界經歷了脫胎換骨的改變。
但面對真正能帶來死亡的恐怖凶獸,理論和訓練,與血與火的戰場,終究是兩回事。
有人出現了戰場應激反應,有人因為配合生疏而錯失良機。
這場勝利。
為他們敲響了警鐘。
「發現問題,是好事。」
林燁的語氣緩和了幾分,「從今天起,除了日常的仙法修煉,基地將對你們開放最高等級的虛擬實境對戰系統。」
「裡面的數據,全部是根據真實裂界生物建模。」
「我只有一個要求——」
「在下一次戰鬥來臨之前,把你們的恐懼、生疏、猶豫,全部都給我扔在訓練場裡!」
「是!隊長!」
十人齊聲應道,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解散後。
隊員們沒有片刻休息,立刻奔赴各自的修煉室和訓練場。
一股無形的競爭氛圍,在小隊中悄然瀰漫。
其中。
最為積極,甚至可以說是帶著一股狠勁的,正是上官問雪。
「砰——!」
重力訓練室內。
上官問雪的身影在一片由能量構成的虛擬劍陣中高速穿梭。
她的每一劍。
都精準地斬向劍陣的薄弱節點,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作訓服,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但她毫不在意。
一雙清冷的鳳眸中,燃燒著不服輸的火焰。
她的腦海中。
反覆回放著秋月最後那石破天驚的「碎月斬」。
那一斬。
凝聚了所有的力量,純粹、極致,充滿了毀滅性的美感。
雖然自己的「冰河世紀」為最終的絕殺創造了無可替代的條件,但上官問雪心中清楚,論瞬間爆發的破壞力,自己還是輸了秋月一籌。
這個從小到大。
無論是在家族中,還是在非凡者學院裡,都一直與自己並駕齊驅,甚至隱隱壓過自己一頭的對手!
她絕不甘心!
尤其是在……
在他的面前!
上官問雪的腦海中,浮現出林燁那張雲淡風輕的臉。
她要成為最強的。
要成為那個能一直站在他身邊,為他掃平一切障礙的人!而
不是與別人並列!
「還不夠……」
「我的道,是冰,是劍……」
「還可以更快,更冷,更鋒利!」
她銀牙一咬,直接將訓練難度再次上調了20%。
「下一次,決定勝負的最後一擊……」
「必定是我!」
.......
.......
當現實世界的齒輪,因守夜人小隊的浴血奮戰與驚天勝利而加速轉動時,另一個更為宏大與古老的世界,也迎來了它既定命運中的重要一環。
崑崙基地,中央主控室。
林燁負手站在巨大的觀星穹頂之下,腳下是半透明的琉璃地板,無數淡藍色的數據流如星河般緩緩淌過。他的面前,數十塊全息屏幕正無聲地播放著守夜人小隊成員們瘋狂訓練的實時畫面。
重力室中,上官問雪的劍光愈發冰寒刺骨,每一劍都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虛擬對戰平台上,那名曾因恐懼而腿軟的青年,正咆哮著與一頭模擬出的D級怪物瘋狂肉搏,渾身浴血也毫不停歇……
一場勝利,並未帶來驕傲與鬆懈,反而像一劑催化劑,徹底點燃了這群天之驕子內心深處的求勝欲與危機感。
林燁的眼中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雛鷹終將獨自翱翔,他已經為他們鋪好了起飛的跑道,剩下的,便是讓他們在一次次的搏擊中,磨礪出足以撕裂蒼穹的利爪。
他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緩緩閉上了雙眼。心神沉入意識的至深之處,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的壁壘,與那一道留存在遙遠時空中的神念,悄然連接。
嗡——
仿佛穿越了億萬光年的混沌,當林燁的「視線」再次清晰時,眼前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不再是充滿未來科技感的崑崙基地,而是一片昏黃、死寂、充滿了無盡妖氣與怨念的恐怖天地。
……
西遊世界。
日月無光,乾坤失色。
一座連綿八百里。
不見盡頭的雄偉大山,橫亘在天地之間。
此地。
便是西行路上,無數仙神都聞之色變的禁忌之地——獅駝嶺。
這裡沒有鳥語花香,沒有綠樹成蔭。
放眼望去。
是無盡的骸骨與乾涸的血跡。
骷髏堆積成了山崗。
白骨鋪就了大地。
一根根巨大的獸骨從地面刺出,宛如一片慘白的死亡森林。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與腐臭味。
怨氣與妖氣交織在一起,在山嶺上空形成了一片終年不散的、厚重如鉛的黑紅色妖雲。
一條渾濁的河流從山間蜿蜒而過。
河水並非清澈。
而是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紅色。
河面上漂浮著無數殘破的衣甲和破碎的肢體,顯然,不久之前這裡剛剛經歷過一場慘烈無比的屠殺。
就在這片如同地獄繪卷般的土地邊緣,一行四人,正駐足遠望,神色各異。
為首的和尚,白衣勝雪,面容俊朗。
正是西行取經人唐三藏。
此刻。
他望著前方那宛如惡魔巨口般的山嶺,一向慈悲為懷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驚懼與不忍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