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深邃的目光穿透了時空的阻隔,在那片沉淪的大陸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緩緩收回。
他心中清楚。
那頭熔岩蛇神所展現出的大羅金仙級別的力量,僅僅是這場天地大劫的序曲。
想要在這「天外天」尋得那讓他都為之渴望的超脫之秘。
單憑他一人之力。
哪怕手持誅仙四劍,也絕無可能做到。
這方世界的法則與洪荒截然不同,充滿了未知與詭異。
強如他。
也需要一個引路人,一個……盟友。
而這個盟友。
甚至可以說是主導者,必須是那個人。
通天教主的腦海中。
浮現出一個看似平淡無奇,卻又深不可測的身影。
那位。
能於末法時代悄然崛起,以凡人之軀布局,干涉了佛道兩家謀劃萬古的西遊之行。
其手段之詭譎,城府之深沉。
連遠在紫霄宮中的道祖鴻鈞,都不得不避其三分鋒芒。
道友——林燁。
「教主。」
就在通天教主思緒流轉之際,一個清冷而恭敬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秋月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
她身著守夜人特製的黑色制服,身姿挺拔,眼神銳利。
身上帶著一絲凡人所沒有的超然氣息。
通天教主微微側目。
他能感知到。
這個女娃體內也蘊含著一股奇特的力量,雖然尚且弱小,卻潛力無窮。
是這個世界獨有的非凡體系。
他沒有多言。
只是輕輕頷首,轉身,隨著秋月一同走向那扇由特殊合金打造、充滿了科技感的大門。
門後。
便是守夜人,這個新興國度守護組織的中樞——最高指揮中心。
.......
........
燈塔國的慘劇,如同一道撕裂文明偽裝的閃電。
將人類自工業革命以來積累的所有驕傲,在短短數小時內徹底焚為灰燼。
那一戰。
不僅是一個超級大國的沉淪,更是「科技至上論」的終結。
蛇神在那足以毀滅地表的核火中完成進化的那一刻。
全世界所有頂尖的軍事專家、物理學家和戰略家,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望死寂。
他們看著屏幕上那毫髮無傷、甚至更加神聖可怖的神軀。
得出了一個讓所有元首顫慄的結論:
人類文明現有的物理打擊手段,在這些跨越維度的生命體面前,等同於原始人的石斧,甚至……
只是對方進化所需的養分。
神明的降臨。
並非偶然的闖入,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收割」。
在蛇神揮劍斬斷紐城的瞬間。
仿佛某種古老的封印被徹底揭開,世界各地的空間裂縫如雨後春筍般爆發。
這一次。
不再是試探。
而是全方位的侵襲。
第一場災變。
降臨在廣袤的沙漠之國。
開羅的上空。
本是烈日當空,卻在正午時分突然陷入了詭異的幽暗。
狂風捲起千堆沙,卻並未散去。
而是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個頂天立地的沙龍捲。
隨著一聲沉悶如雷的犬吠。
沙塵散去。
一尊高達數百米、披著黃金甲冑、有著黑色胡狼頭顱的巨神——「亡靈審判者」,降臨在了尼羅河畔。
它的手中緊握著一桿巨大的審判權杖,另一隻手托著一個閃爍著幽冥冷光的黃金天平。
降臨的瞬間。
這位神明並沒有像蛇神那樣展開物理破壞。
它只是緩緩地、優雅地揮動了權杖。
剎那間。
一股灰色的波紋如潮水般席捲了整座城市。
那是死者的領域,是生靈的禁區。
街道上。
原本驚慌失措逃亡的民眾,在那灰色波紋掠過身體的一瞬,腳步戛然而止。
他們沒有流血,沒有慘叫。
但眼神中的神采卻在頃刻間熄滅。
他們的生命力、靈魂、乃至於肉體中蘊含的最微小的生物能,都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攝取。
成千上萬的人。
在眨眼間化作了乾癟的古屍,重重地倒在滾燙的沙地上。
而這些被剝奪的生命力,
化作一道道如螢火般的翠綠流光,源源不斷地匯入巨神手中的天平。
隨著綠光的湧入。
那位巨神空洞的眼眶中,幽冥的藍火愈發旺盛。
該國的精銳坦克師試圖發起反擊,炮彈呼嘯而去。
然而。
當這些鋼鐵猛獸進入神明周身的灰色領域時,所有的金屬零件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腐朽、風化。
原本威風凜凜的坦克,在行進中崩解為一堆廢鐵。
原本正值壯年的士兵。
在扣動扳機前就已白髮蒼蒼,皮肉剝落。
媒體的鏡頭忠實地記錄了這一切。
畫面中。
曾經繁華的古都變成了真正的死城,除了風沙穿過枯骨的悽厲聲,再無半點生機。
全球觀眾在屏幕前瑟瑟發抖。
他們意識到。
在神明眼中,他們連奴隸都算不上,只是某種可以隨取隨用的「電池」。
災厄並未止步於此。
世界各地,恐怖的「收割」正在同步上演。
在極北之地的斯堪地那維亞半島,冰冷的峽灣上空,天空被染成了妖異的暗紫色。
一尊被冰晶包裹、渾身生滿扭曲觸鬚的巨人——「霜凍之父」,破冰而出。
它每走一步。
方圓百里的海洋便徹底凍結。
連同那些試圖逃離的核動力潛艇,一同被封死在數百米厚的玄冰之中。
這位神明散發出的是極致的熵減領域。
在這個領域內。
分子的熱運動近乎停滯。
北聯那幾個以高福利、高科技著稱的國家,其引以為傲的電網、衛星網絡和地熱能源系統,在瞬間陷入癱瘓。
隨後,那巨人發出了空洞的呢喃。
所有聽到這聲音的人。
大腦意識都被強行拖入了一場永恆的夢魘。
他們在睡夢中狂笑。
又在狂笑中化作一尊尊晶瑩剔透的冰雕。
短短半小時。
整個北聯淪為了一座靜謐而瑰麗的巨型冰晶墳場,千萬生靈,永凍於此。
而在大洋彼岸的南美大陸。
亞馬遜叢林的深處,天空中竟升起了第二顆「太陽」。
那是一顆血紅色的、表面長滿了無數張人臉的恐怖肉球——「血日織造者」。
當它懸浮在叢林上空時。
它散發出的光芒不再是溫暖,而是瘋狂的畸變。
在血光的照射下。
亞馬遜的植物開始了瘋狂的、帶有侵略性的生長。
樹木長出了類似於人類肺部的器官,藤蔓化作了帶有吸盤的口器。
叢林周邊的城市和村莊。
在幾個呼吸間就被這股綠色的海嘯淹沒。
人們驚恐地發現。
自己的皮膚下開始長出嫩綠的芽孢,血管變成了植物的根須。
那些逃難的人群,在前行的過程中逐漸變異成了一株株半人半樹的怪物,他們痛苦地紮根在地里,哀嚎聲在雨林中迴蕩。
最後。
是西歐平原,那座霧氣繚繞的萬城之都。
一尊由無數透明絲線凝聚而成、仿佛巨大蜘蛛與美艷女子合體的神物——「命運編織者」,降臨在了大本鐘之巔。
它的出現。
直接抹除了「邏輯」與「因果」。
在那裡。
重力不再向下,火焰不再灼熱。
坦克開火。
打出的卻是嬌艷的玫瑰。
士兵衝鋒。
卻發現自己回到了襁褓。
那位女神優雅地撥動著指尖的絲線,每一根線都連接著一個人的命運。
她輕輕一撥。
原本相愛的夫妻開始互相殘殺。
她微微一挑。
一支整齊劃一的步兵旅在瞬間自相殘殺,連死法都充滿了藝術感的詭異。
整個歐洲的指揮系統徹底崩潰。
在那裡。
武器不再是武器,勇氣成了笑話,人類只能像扯線木偶一般,在絕望中跳起毀滅的圓舞曲。
三尊神明,三場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窒息的屠殺。
總計超過三億人口所在的區域,在短短几個小時內,變成了地圖上的「生命禁區」。
全球的輿論場徹底炸開了鍋。
原本還在嘲諷大夏「傲慢」的那些國家。
此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在網絡上、外交渠道上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