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青萍劍所化的青色閃電,本應是世間一切污穢邪祟的克星。
然而。
當它刺入為首那名黃衣信徒胸膛的瞬間,林蕭臉上的決然,卻驟然凝固。
沒有鮮血飛濺。
沒有肉體被洞穿的實感。
那柄無堅不摧的仙劍,竟如刺入一團虛無的幻影。
從那信徒的身體中一穿而過。
只帶起幾縷破爛的黃布。
「什麼?!」
林蕭心中巨震。
這是他拜入截教以來,第一次對自己的劍產生懷疑。
與此同時。
趙乾的「巽風神刃」與蘇沐的「離火符陣」也已出手。
數十道青色風刃與一團爆裂的火光,同時將另外四名信徒淹沒。
然而,結果如出一轍。
風刃與烈焰穿透了他們的身體,在他們身後的牆壁上留下了深刻的焦痕與斬痕。
但那四名信徒卻毫髮無傷。
他們甚至沒有去看攻擊來自何方。
臉上的狂熱笑容沒有絲毫改變。
口中那非人的吟唱也未曾有過片刻的停頓。
他們仿佛……
根本不與林蕭等人存在於同一個維度!
「小心,師兄!」
蘇沐急聲提醒,「他們的儀式還在繼續!」
只見隨著他們吟唱的語調越發高亢,祭壇中心那巨大的黃色螺旋印記光芒大盛。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淡黃色能量觸鬚。
從印記中伸出。
精準地刺入了那七名昏迷者的身體。
「啊——!」
悽厲的慘叫聲終於響起。
那七名無辜的凡人從昏迷中被劇痛驚醒。
他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皮膚失去水分,肌肉萎縮。
一身的精血與生命能量,被那邪異的印記瘋狂地吸食、抽取。
這個過程快得令人髮指。
前後不過三息時間,七條鮮活的生命便化作了七具蜷曲的、皮包骨頭的森森白骨,倒斃在祭壇之上。
他們的血肉。
連同他們的靈魂,都成了這場邪惡獻祭的燃料!
為首的那名黃衣信徒,此刻才緩緩轉過頭。
他那雙渾濁而瘋狂的眼睛。
饒有興致地看著臉色鐵青的林蕭四人,嘴角咧開一個嘲弄的弧度。
他沙啞地開口。
說出的話語仿佛兩塊砂石在摩擦:
「截教仙法?聖人門徒?」
「看來,你們所謂的正統……也不過如此。」
說罷。
他不再理會林蕭等人。
而是與其他四名信徒一起,張開雙臂,仰頭迎接從祭壇印記中反哺而出的能量。
嗡——
一股比之前濃郁了十倍不止的污穢氣息轟然爆發。
那五名黃衣信徒的身體開始發出「噼啪」的脆響。
他們的身形變得更加高大。
皮膚之下仿佛有無數的蟲豸在蠕動。
原本就已扭曲的氣息,此刻變得更加雄厚、更加邪異。
他們得到了神明的「賜福」。
變得更加強大了。
「混帳!」
趙乾怒吼一聲,再次催動法訣。
這一次。
他不再留手,一道道風刃匯聚成一條青色的風龍,咆哮著沖向敵人。
林蕭也收回了青萍劍。
劍指一引。
萬千劍光分化而出,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封死了敵人所有的退路。
然而。
一切都是徒勞。
他們的攻擊,依舊如同打在空氣上。
那些黃衣信徒就站在原地。
任由劍光與風龍穿過自己的身體,臉上那嘲弄的笑容愈發刺眼。
「沒用的,聖人的弟子們。」
為首的信徒咯咯笑道,聲音刺耳,「你們的『道』,無法觸及我等行走於神王劇本中的『真實』。」
「這場遊戲,你們甚至連入場的資格都沒有。」
話音剛落。
五名信徒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幻。
化作一團濃郁的黃霧,向著下水道的深處飄散而去。
「休想逃!」
林蕭怒不可遏,御劍便要追去。
但那黃霧的消散速度極快。
轉瞬間便消失在了黑暗的管道盡頭。
只留下一句在下水道中迴蕩的、充滿惡意的低語:
「這只是開始……」
「期待你們為偉大的哈斯塔,獻上更多的、更美味的祭品……」
……
死寂。
巨大的蓄水池內,只剩下祭壇上七具慘白的骸骨,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血腥與邪惡氣息。
林蕭手持青萍劍。
怔怔地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
這是他踏足非凡之路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深沉的無力。
他眼睜睜地看著無辜者在自己面前被獻祭。
他眼睜睜地看著兇手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
他眼睜睜地看著這些外界而來的邪魔,毫髮無傷地從容逃走。
他引以為傲的劍。
他的道法。
他在聖人門下學到的一切。
在這一刻,都成了笑話。
「師兄……」
蘇沐走上前,想安慰他,卻不知從何說起。她自己的臉色也同樣蒼白。
「為什麼……」
林蕭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青萍劍,這柄聖人親賜的仙劍,此刻在他眼中卻顯得如此陌生。
「我拜入截教,苦修仙法,為的是什麼?」
「為的是守護這片土地,守護這些無辜的凡人……可我……我連敵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絕望了。
那是一種從道心深處滋生的、冰冷的絕望。
如果連聖人傳下的仙法都無法對抗這些邪祟,那他們還有什麼希望?
大夏。
還有什麼希望?
此番情景。
並非只在舟城上演。
在北方的工業重鎮,在西部的古老都城,在南方的繁華水鄉……
幾乎同一時間。
所有奉命下山執行「淨化」任務的闡教與截教弟子,都遭遇了滑鐵盧。
他們能找到污染源。
能發現那些邪神的信徒。
但他們所有的攻擊。
無論是闡教的八九玄功、金光咒法,還是截教的奇門遁甲、雷法劍術,都對那些被邪神庇護的狂信徒完全無效。
他們。
就像是活在不同規則下的幽靈。
可以隨意地對這個世界造成傷害,卻免疫這個世界的一切反擊。
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一次又一次的眼睜睜看著獻祭發生。
一次又一次的被無情嘲諷……
絕望。
如同瘟疫,在這些天之驕子的心中蔓延。
而紙。
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當第一段記錄著仙法失效、邪教徒從容離去的模糊視頻。
被某個驚恐的路人用手機拍下並上傳到網絡平台後,整個大夏的輿論,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