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城，西郊臨時營地。
夕陽的餘暉灑在斑駁的演武場上，將近百名截教與闡教弟子的影子拉得極長。
微風吹過。
卻吹不散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凝重。
林蕭站在點將台上。
手中斜提著未出鞘的青萍劍。
台下。
闡教、廣成子門下的靈虛，截教的趙乾、蘇沐等人，皆神情肅穆地看著他。
雖然林蕭在比試中勝出，成為了這支聯合隊伍的領隊。
但眾人臉上的陰霾並未散去。
畢竟。
舟城以及全國各地傳來的戰報歷歷在目。
——仙法失效、法寶無功。
那些被黃衣邪神庇護的狂信徒，就像是一群行走在人間的幽靈。
「諸位同門，師兄弟們。」
林蕭深吸一口氣。
聲音在靈力的包裹下，清晰地傳遍全場。
「我知道，大家心裡都在憋著一團火。」
「我們自詡聖人門徒，身負無上仙法，卻在那些不入流的域外邪教徒面前束手無策。」
「眼睜睜看著凡人被獻祭，卻連敵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台下。
不少弟子羞愧地低下了頭，雙拳死死攥緊。
趙乾更是咬牙切齒。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隱隱發白。
「但這不是因為我們的仙法不夠強，也不是因為我們的法寶不夠利。」
林蕭語調一沉，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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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因為……我們用錯了劍，打錯了方向。」
「用錯了劍？」
闡教陣營中，一名身材修長的青年皺眉開口。
「不錯。」
林蕭點了點頭，將自己在比試中頓悟的道理緩緩道來。
「那些黃衣信徒，並非擁有比我們更龐大的能量。」
「他們只是通過某種詭異的儀式，將自己的存在『錨定』在了另一個精神維度。」
「我們的靈力、道法、風火雷電，都是基於這個物質世界的規則演化而來的。」
「用現實的規則。」
「去攻擊一個身處精神維度的幽靈，自然如同泥牛入海，毫無波瀾。」
林蕭的話。
如同一道驚雷，在眾人的識海中炸響。
這些天之驕子卡在死胡同里太久了，此時被林蕭一語點破，頓時有種茅塞頓開之感。
「林師兄的意思是……」
那人眼中精光大盛，沉聲道。
「我們要放棄肉體和物質層面的攻擊，轉而將力量，傾注到……精神層面？！」
「正是如此！」
林蕭長劍一振，青萍劍發出清越的劍鳴。
「仙法是術，道心是本。」
「我們的靈力，本就是由神魂與天地元氣結合而生。」
「既然敵人在精神維度，那我們就把劍，遞到精神維度去！」
「林蕭，話雖如此，但要將習慣了千百年的實體道法，瞬間轉化為純粹的精神攻擊，談何容易？」
截教的一名女弟子擔憂地開口。
「所以，我們需要訓練。」
林蕭環視四周。
眼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決然。
「林總指揮和聖人將首城作為我們的考場，就是要我們在生死之間，逼出自己的潛力！」
「接下來，所有人拋棄以往對『殺傷力』的固執。」
「跟我一起。」
「錘鍊意志，以念為鋒！」
沒有人反駁。
在這個被絕望陰影籠罩的時刻。
林蕭的話，就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論是高傲的闡教。
還是桀驁的截教。
在這一刻，都放下了門戶之見，盤膝坐下。
在林蕭的引領下。
近百名仙門弟子，在首城的郊外，開啟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特殊修行。
---
修行。
對於這些早已習慣了「一力破萬法」、「法寶砸人」的修真者來說。
要他們收斂那排山倒海的靈力。
轉而將意志凝聚成一根細針，去刺穿虛無，這無異於讓一個習慣了揮舞巨錘的壯漢去繡花。
第一天。
營地內靈力暴走。
不少弟子因為強行扭轉靈力運行路線，導致氣血翻湧，臉色慘白。
趙乾更是急於求成。
險些引得體內三昧真火反噬。
若非林蕭及時用清心咒幫他穩住心神，險些道基受損。
「不要急！不要用蠻力！」
林蕭遊走在眾人之間，聲音沉穩有力。
不斷地糾正著眾人的偏差。
「感受你們的識海，感受你們想要守護這片土地、斬殺妖魔的意志。」
「劍意、道意，就是你們最鋒利的武器！」
「把你們的憤怒、你們的決心，融進道法里！」
到了第二天。
營地里的靈力波動漸漸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無形的精神壓迫感。
闡教的弟子們開始嘗試將「金光咒」壓縮。
不再讓它化作護體神光。
而是化作一柄直擊識海的精神光劍。
截教的弟子們則將「上清雷法」中的毀滅之意提煉出來。
剝離了雷電的實體。
只留下那股煌煌天威的審判意志。
第三天。
演武場上。
殷風猛然睜開雙眼。
他手中的方天畫戟沒有亮起任何靈光。
但當他一戟刺出時。
空氣中竟隱隱傳來了布帛撕裂的詭異聲響。
那一戟刺在空處。
卻讓百米外的一塊試劍石內部，無聲無息地化作了齏粉。
那是精神震盪透過虛空，直接摧毀了物質內部的結構！
「成了！」
殷風臉色一喜。
不僅僅是他。
蘇沐的火符不再燃燒空氣，而是開始灼燒人的神魂。
趙乾的風刃變得無色無形，卻直切人心。
短短三天時間。
在巨大的外部壓力和林蕭傾囊相授的領悟下。
這群大夏最頂尖的年輕一輩，完成了從「術」到「意」的驚人蛻變。
他們。
掌握了將現實攻擊轉化為精神層次攻擊的法門！
「很好。」
林蕭看著神采奕奕、戰意高昂的眾人，滿意的點了點頭。
但眼神隨之變得冰冷銳利。
「三天的訓練結束了。」
「現在，該去檢驗我們的成果了。」
「全員聽令！分為五組，呈扇形向首城城區推進。」
「搜尋一切與黃衣教會有關的線索，一旦發現，格殺勿論！」
「是！」
近百聲怒喝匯聚在一起。
直衝雲霄，將天邊的陰霾都震散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