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的上空。
原本蔚藍的天幕此刻像是一塊被強行撕扯開的廉價畫布。
露出了背後令人膽寒的底色。
隨著數萬名教徒的血祭完成。
那股暗黃色的光柱不再是向外噴發,而是像深淵的巨口。
開始瘋狂地吞噬周圍的光線與空間。
就在全城數千萬市民驚恐的注視下。
在那道扭曲的極光背後。
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宏大虛影,正緩緩向人間滲透。
那是一座城。
一座本該存在於恆星背後、早已毀滅億萬載的古老死城——卡爾克薩。
它懸浮在林城三千米的高空。
建築風格詭異得超越了人類的幾何邏輯。
高塔如扭曲的脊椎直刺蒼穹。
城牆由某種半透明的、如同腐肉般的黑曜石壘砌而成。
牆面上布滿了不斷開合的眼球狀紋路。
沒有燈火,沒有生機。
唯有永恆的暮色籠罩著那片廢墟。
而在卡爾克薩的城池中心。
一片死寂的湖泊——哈利湖,正通過空間的重疊,倒映在林城的蒼穹之上。
「天吶……那是什麼?海市蜃樓嗎?」
「不,你看那些湖水……它們在往下滴!」
驚呼聲中。
林城的百姓們顫抖著發現。
天空中那片詭異的湖泊竟然真的「溢」出了水滴。
那些墨綠色的水珠滴落在建築上。
瞬間便將鋼筋混凝土化為一灘散發著惡臭的膿水。
緊接著。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平靜的湖面開始翻湧。
無數蒼白、細長的肢體從湖水中探出。
那是哈斯塔的眷屬——拜亞基。
這些背負著腐爛羽翼、生著類似螞蟻頭顱與扭曲利爪的怪物。
成千上萬地從哈利湖中俯衝而下。
它們發出的嘶鳴聲。
根本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每一個大夏人的腦海中炸響,勾起最原始的瘋狂。
「全軍聽令!開火!阻止它們!"
震耳欲聾的命令聲在林城守備部隊的指揮頻道中炸響。
但即便不通過無線電。
也幾乎能從城市各處聽到戰車引擎的轟鳴和火炮裝填的金屬摩擦聲。
這是大夏最精銳的城市防衛力量。
是守護這片土地的鋼鐵長城。
「防空部隊鎖定目標!自由開火!」
「地面部隊構築防線,火力覆蓋天空!」
無數戰車履帶碾過地面,發出沉悶的巨響。
一輛輛主戰坦克、防空飛彈發射車迅速展開陣地。
黑洞洞的炮口仰天怒吼。
城市上空。
原本負責巡邏和警戒的先進戰機,以及多架武裝直升機,此刻正以最快的速度爬升。
瞄準那些從哈利湖中傾瀉而下的拜亞基群。
「飛彈發射!」
「火箭彈齊射!」
「機炮掃射!」
剎那間。
林城的天空被熾烈的火光和硝煙所籠罩。
數不清的飛彈拖著長長的尾焰。
如同飛火流星般劃破天際,精準地撲向那些正在降落的拜亞基。
密集的防空炮火構成一道道死亡彈幕。
將整個城市上空編織成一片火網。
武裝直升機上的機炮噴吐著火舌。
將一串串高爆彈丸傾瀉而下,試圖撕碎這些怪物。
林城守備部隊展現出了超一流的戰術素養和鋼鐵般的意志。
面對未知與恐懼。
他們沒有絲毫退縮,而是用最強大的火力,捍衛著這片土地和數千萬民眾的生命。
然而。
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原本足以擊穿最厚重裝甲的飛彈。
當它們撞上拜亞基那看似脆弱的身軀時,卻如同撞上了透明的屏障!
在距離怪物表皮半米左右的距離上憑空爆炸。
劇烈的火光和衝擊波在空中綻放。
卻未能對拜亞基造成絲毫損傷。
它們依舊嘶鳴著。
以一種超越物理法則的速度和詭異的軌跡,繼續向地面俯衝!
防空炮彈、機炮子彈,亦是如此。
它們如同落入了虛無之中。
所有的物理衝擊和動能仿佛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化為烏有。
甚至有些子彈在接觸到拜亞基周圍的「力場」時。
直接融化成了鐵水,蒸發在空氣中。
「怎麼回事?為什麼打不中?」
「不是打不中!是……它們好像不在我們這個維度!」
指揮部內。
一名技術官歇斯底里地嘶吼著。
屏幕上。
那些拜亞基的能量波動顯示為「未知」,根本無法被現有武器系統有效鎖定。
它們就像是活在另一片空間中的影子,雖然肉眼可見,卻又觸不可及。
這是維度上的壓制。
是凡人與「神祇」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
而就在林城守備部隊徒勞地傾瀉著火力時。
天空中那片卡爾科薩的虛影之上。
那深邃而死寂的哈利湖中。
終於有某種更加宏偉、更加恐怖的存在,開始緩緩浮現。
首先出現的。
是一頂造型古老而華麗的王冠。
由某種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屬鑄就,上面鑲嵌著七顆扭曲的「眼珠」。
每一顆都仿佛蘊含著一個獨立的、令人瘋狂的宇宙。
接著。
是那頂王冠下,一張被高高豎起的衣領遮蔽了大半的面孔。
那是一張模糊而又清晰的臉。
由無數混亂的幾何圖形和光影構成,沒有固定的五官,卻又仿佛包含了世間所有的惡意與悲傷。
它的每一次「呼吸」。
都讓林城上空的空間發生一次詭異的扭曲。
他身著一襲寬大的、拖曳著無盡昏黃的華麗長袍,長袍邊緣仿佛有無數破碎的星辰在閃爍。
又似有無數瘋癲的靈魂在其中哀嚎。
他的雙臂藏在寬大的袖袍之下。
無法看清其形態,但每當他微微抬手時,整個天幕都會隨之震顫。
黃衣之主。
——哈斯塔,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