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S級。
在普通的戰場上或許足以自保,甚至能成為一方統帥。
但是,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最終目標是什麼。
他的腦海中。
不可遏制地浮現出那個女人的身影。
那個女人現在已經不再是人類,而是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神明!
她舉手投足之間。
便能焚山煮海,撕裂虛空。
如果自己僅僅滿足於S級的力量,那麼當再次面對那個女人時。
他會像一隻螻蟻般被輕易碾死。
連拔刀的資格都沒有!
「我需要變得更強……」
林一鳴死死握緊刀柄,指節由於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
「強到能夠正面斬下那個偽神的頭顱,強到能夠戰勝一切阻礙,得到陸壓道君的全部認可!」
想要承載大日金烏的完整命格。
就必須踩著屍山血海,以絕對的無敵之姿登頂!
夜幕降臨。
一輪散發著詭異紅暈的彎月懸掛在埃國的夜空中。
溫度驟降。
風中夾雜的污染氣息愈發濃烈。
那些躲在陰暗處的怪物開始變得更加活躍且狂暴。
守夜人的臨時營地建立在一處背風的峽谷中。
一層淡藍色的靈能結界將狂沙與怪物隔絕在外。
歷經了白天的血戰,
隊伍里的戰士們早已疲憊不堪。
許多人連戰鬥服都來不及脫,便倒在簡陋的行軍毯上沉沉睡去,抓緊這來之不易的時間恢復體力。
營地里只有幾支火把在風中搖曳。
發出噼啪的聲響。
就在所有人都在休息的時候。
一道削瘦卻挺拔的黑影,悄無聲息地避開了巡邏隊,走出了結界的保護範圍。
重新踏入了那片令人聞風喪膽的污染區。
那是林一鳴。
他的身上纏滿了滲血的繃帶,左臂甚至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尚未癒合。
但他依舊用布條將右手與長刀死死綁在一起。
眼神如同荒野中飢餓的孤狼。
他不能休息,
他不敢停下。
前方的黑暗中,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聲傳來。
借著微弱的紅月之光,
可以看到那是三頭融合了當地木乃伊乾屍與外神觸手的扭曲畸變體。
它們的臉部是一團蠕動的肉塊。
發出類似嬰兒啼哭的詭異叫聲。
林一鳴沒有猶豫,直接迎面沖了上去!
「唰!」
金色的火焰再次撕破夜幕。
他放棄了一切防禦招式,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一頭怪物的觸手猛地洞穿了他的左肩,帶起一大塊血肉,但林一鳴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借著這股拉扯的力道。
硬生生將自己拽到了怪物面前。
長刀攜帶著恐怖的高溫,直接捅進了怪物的胸腔!
「給我焚!」
刺目的金烏之火從怪物內部轟然爆發,將其燒成了一堆散發著惡臭的灰燼。
怪物死後,
一絲微弱的、被金烏之火強行淨化過的本源能量飄散在空氣中。
林一鳴大口喘息著。
強忍著經脈被撕裂的劇痛。
運轉功法。
如饑似渴地將這絲能量吸納進體內。
這種修煉方式無異於飲鴆止渴。
外神的能量充滿著狂暴與污染。
哪怕有金烏之火的提純,強行吸收也會對身體和精神造成極大的負荷。
每一次吸納。
林一鳴都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像是在被無數把生鏽的刀片瘋狂切割。
腦海中更是不斷迴蕩著邪神的瘋狂囈語。
企圖摧毀他的理智。
但他咬碎了牙齒,將湧上喉嚨的鮮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用極其恐怖的意志力鎮壓了這一切!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在營地外圍的茫茫沙海中不斷遊走。
殺戮,受傷,吸收,再殺戮……
他不惜一切代價地斬殺污染者,壓榨著自己身體的每一分潛能。
只為了吸收那些微不足道的能量。
從而積少成多,增強自身。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黑夜在這場無休止的血祭中顯得格外漫長。
當時間來到凌晨四點。
這是黎明前最黑暗、最冰冷的時刻。
營地外圍的暗哨正強打著精神警惕四周,突然,一陣沉重且拖沓的腳步聲從前方的濃霧中傳來。
暗哨渾身一個激靈。
猛地端起手中的高爆靈能步槍,保險打開,死死瞄準了濃霧深處:
「站住!什麼東西!」
「再往前一步直接開火了!」
在他的視線中。
一個渾身散發著濃烈血腥味和恐怖煞氣的人形輪廓正在緩緩逼近。
那股氣勢。
甚至讓暗哨錯以為是某種高階的變異怪物摸到了營地門口。
「是我……」
一道沙啞、乾澀到極點的聲音從霧氣中傳出。
當探照燈的強光打在那個身影上時,看清來人的幾名守夜人暗哨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林一鳴。
但他現在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他的戰鬥服已經碎成了無數布條,全身上下布滿了大大小小數十道傷口。
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跳動的內臟邊緣。
金烏特有的金色血液與怪物暗綠色的體液混雜在一起,將他整個人染成了一個血人。
他拖著疲倦到極點的身軀。
每走一步,、都會在沙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血腳印。
聽到動靜。
和他同一個宿舍的幾名戰友連忙沖了出來。
當看到林一鳴這副慘狀時。
幾名鐵骨錚錚的漢子眼眶瞬間紅了。
他們七手八腳地衝上前將即將倒下的林一鳴扶住,醫護人員驚慌失措地提著醫療箱跑來。
「一鳴!你是不是瘋了?!」
一名與他關係極好的室友聲音都在發抖。
看著他那慘不忍睹的傷勢,既心疼又憤怒,「大半夜的不休息,一個人跑去污染區深處廝殺?」
「你真以為自己是鐵打的嗎!」
「你實在是太拼命了,這樣下去,還沒等群星降臨,你自己就把自己耗死了!」
林一鳴靠在戰友的肩膀上。
任由醫護人員將止血藥劑粗暴地倒在傷口上。
那足以讓人痛得昏厥的刺激。
卻只是讓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緩緩睜開那雙布滿血絲卻異常明亮的眼睛,看著焦急的戰友,輕輕一笑。
那個笑容在滿是鮮血的臉上顯得有些猙獰。
但卻透著一股直指人心的力量。
「我見過絕望是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