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遊戲,結束了。」
秋月冷冷地看向穹頂。
手中的弓箭再次拉滿。
以她的實力,
既然已經撐過了最艱難的騷擾階段。
接下來便是配合大夏後方的遠程打擊,將這尊化身徹底留在這裡。
「是嗎?」
虛空中,空氣詭異地扭曲。
一名穿著黑色西裝、面容清秀得近乎病態的男子,悄然出現在秋月面前不到十米處。
他渾身冒著絲絲縷縷的黑氣。
那雙眼睛沒有瞳孔,只有深不見底的虛無。
下方的守夜人們發出一陣驚呼。
誰也沒想到,
這位令全球戰慄的邪神化身。
竟然一直像個普通人一樣,潛伏在中心城的陰影里,冷眼旁觀著這場戰爭。
「秋月女士,你真的很努力。」
「奈亞拉托提普」優雅地整理了一下領帶,嘴角掛著一絲神經質的微笑。
「你守護了所有人,你擋住了每一道光。」
「你以為你贏了規則,對嗎?」
還沒等秋月回應。
他突然伸出手,在眾目睽睽之下,抓住了自己的下巴。
然後。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他竟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殘忍的方式,親手將自己的脖頸扭轉了三百六十度。
那顆歪掉的頭顱。
以一種扭曲的角度盯著秋月,那雙虛無的眼睛裡充滿了瘋狂的惡意。
「死人了。」
「這場遊戲……我贏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原本被秋月擋下的那些「死光」餘波,竟然從地面之下轟然爆發!
秋月的大腦在剎那間陷入了空白。
她終於明白。
為什麼邪神之前會故意讓她擋下那些光。
那些光,
並不是為了殺人。
每一道被她擋下的死光,其實都是在地面種下了一顆「暗影種子」。
邪神從未打算正面擊敗大夏的將領。
祂從深空被林燁擊退的那一刻起,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
羞辱大夏。
用這些凡人的血,來祭奠祂受損的根源!
「轟——!!!」
整個中心城的地面瞬間崩解,粘稠的黑色死水從裂縫中湧出。
化作無數條黑色的巨龍,
咬向那些疲憊不堪的守夜人。
「不!!!」
秋月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嘶吼。
她體內的本源開始瘋狂燃燒,每一寸細胞都在哀鳴。
她知道自己可能擋不住這蓄謀已久的終極一擊,她知道這股能量足以將這裡的生靈全部抹殺。
但她是秋月。
她是守夜人的前線指揮官。
哪怕神靈要收割生命,也必須先從她的屍體上跨過去。
「以我之血,鑒此大夏!」
秋月閉上雙眼。
整個人化作了一輪刺眼的烈陽,朝著那無邊的黑暗墜落而去……
中心城的上空。
秋月所化的那輪烈陽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黯淡下去。
那是本源的過度透支。
是血肉之軀對抗神靈法則的慘烈代價。
她的視網膜已經被那不斷噴涌的黑色死水占據,耳畔是無數守夜人驚恐的呼喊和大地崩裂的轟鳴。
奈亞拉托提普那顆扭曲的頭顱上。
嘴角裂開到了一個非人的弧度。
「看啊,多麼美麗的掙扎。」祂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迴蕩,帶著粘稠的惡意,「你們的勇氣、你們的守護、你們的犧牲……在絕對的混亂面前,不過是調味品罷了。」
死光徹底爆發了。
那些被秋月曾經「擋下」並深埋地底的暗影種子。
在這一刻化作千萬柄漆黑的長矛,從地殼深處破土而出。
每一柄長矛都纏繞著腐蝕靈魂的詭異紋路。
它們不僅僅是要摧毀守夜人的肉體,更要將這片土地上的「秩序」徹底撕碎。
秋月的意識開始模糊。
她感覺自己的雙臂已經失去了知覺,弓的虛影在狂暴的能量衝擊下寸寸碎裂。
「真的……守不住了嗎?」
她眼睜睜地看著一道死光避開了她的防禦,正加速刺向下方一名脫力的年輕守夜人。
那孩子只有十八九歲。
臉上的稚氣尚未脫盡。
此刻只能絕望地跌坐在廢墟中,等待著被黑暗吞噬。
就在這萬物凋零、黑暗即將合攏的剎那——
一道清亮且不帶一絲煙火氣息的劍鳴,自大夏東方青冥處轟然炸響!
那不是一道聲音。
而是一種覆蓋了宇宙法則的律動。
原本狂暴的死光、蠕動的黑暗、甚至是奈亞拉托提普那瘋狂的笑聲,在這一瞬間全部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空氣凝固了。
飛濺的瓦礫停滯在半空。
甚至連秋月眼角滑落的一滴鮮血,都定格成了紅寶石般的質感。
「非銅非鐵亦非鋼,曾在此下鎮西方。」
「靈光閃爍乾坤暗,萬古殺機一劍藏。」
一道蒼老卻威嚴如天道的聲音,悠悠響起。
虛空之中,
四點寒芒瞬息而至!
第一柄劍。
通體青紫,帶著斬斷因果的凌厲,名為「誅仙」。
它落在了中心城的正東方。
劍尖觸地的瞬間。
千萬道死光如殘雪遇烈陽般消融。
第二柄劍,
通體赤紅,帶著焚盡諸天的殺意,名為「戮仙」。
它懸於正西方。
劍氣所過之處,所有潛伏在陰影中的暗影種子被生生煉化。
第三柄劍。
通體暗金,帶著陷落萬物的沉重,名為「陷仙」。
它墜於正南方。
將原本崩裂的大地強行縫合。
第四柄劍,通體幽黑,帶著終結一切的決絕,名為「絕仙」。
它定於正北方。
封鎖了所有的空間跳躍可能。
「誅仙劍陣,起。」
隨著這四個字落下。
四柄神劍之間生出無數道混沌氣流,將整個燈塔國中心城從現世的維度中剝離出來。
那些原本能夠輕易抹殺守夜人的死光。
在觸碰到劍陣邊緣的剎那,便如同遇到黑洞一般,被無聲無息地吞噬殆盡。
秋月感覺到一股溫潤的能量包裹了自己。
她那將近乾涸的本源竟在迅速恢復。
她震驚地看向天空。
只見一名身披玄色道袍、長發披散的虛影正立於雲端。
他負手而立,
並無半分氣勢外露,卻給人一種他便是這方天地、這方大道本身的錯覺。
截教之主,大夏聖人——通天教主!
「聖人……出手了?」
秋月喃喃道,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震撼。
下方的守夜人們紛紛跪倒。
那不是被威壓所迫,而是源自靈魂深處對護國真神的崇敬。
在絕望的終點,
大夏的底蘊終於在這一刻,向世界展露了它猙獰而宏大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