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站在成仙階之巔。
他看著那跪伏的巨鹿,又看了看遠處那片無垠的黑暗星海。
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那修長的手掌虛空一抓,似乎直接抓住了星空的命脈。
「這僅僅是第一步。」
他的聲音在每一個守夜人的心中響起。
「踏過它,向著深空的盡頭。」
「我們的目標,是那些躲在陰溝里,妄圖審判人類的所謂『舊日』。」
「去吧,大夏的兒郎們。」
「讓他們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開展。」
隨著林燁的一聲令下。
那三萬名早已熱血沸騰的守夜人戰士,發出了如同洪流般的怒吼。
他們踩著那頭臣服巨鹿的脊背。
化作一道道絢爛的流光,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那片未知的深空。
那是一場註定載入史冊的遠征。
而在這場征途中。
大夏的旗幟,註定要插在每一個名為「神明」的骸骨之上!
直播間內,
彈幕已經徹底瘋狂。
「這一幕我能吹一輩子!」
「誰能想到,曾經的我們還在向神明祈禱,如今,我們已經能讓神明跪在腳下引路?」
「大夏萬歲!林神萬歲!」
「這,就是人類的脊樑!這,就是我們大夏的遠征!」
「殺上九天!屠滅諸神!」
「今日起,這宇宙萬界,唯我大夏獨尊!」
畫面中,
秋月收起了弓,她看著那逐漸遠去的遠征軍,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轉過身。
對上官微微點頭。
兩人作為大夏的雙子星,一左一右,再次成為了林燁最鋒利的劍與盾。
成仙階依舊延伸。
那頭巨鹿雖然被斬斷了一角,卻依然恭順地匍匐在階梯側旁,宛如一位守衛門戶的忠犬。
這不僅是實力的展示。
更是地球文明正式對宇宙發出的——戰爭宣告!
當那三萬名大夏守夜人踩著星空巨鹿的脊背,順著那條散發著浩瀚光芒的成仙階真正踏足這顆距離地球三十八萬公里之遙的衛星時。
沒有想像中征服星海的狂熱歡呼。
也沒有踏上新世界的激動。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壓抑與窒息。
人類,真正踏足了月星。
但這裡,
並非傳說中仙氣繚繞的廣寒宮。
放眼望去。
整個世界只有單調的灰白色。
起伏不定的環形山如同地球表面潰爛的瘡疤。
入目所及,皆是荒涼、死寂、冰冷,以及一種能夠吞噬所有聲音的絕對虛無。
更可怕的是這裡的環境。
空氣稀薄到了無限接近於真空的地步,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靈氣流動。
宇宙深處狂暴的高能射線毫無遮擋地傾瀉在月表,讓這裡的溫度在極致的酷寒與恐怖的灼熱之間瘋狂交替。
「呃……」
隊伍中。
一名剛剛踏上月壤的A級守夜人突然單膝跪地。
他雙手死死捂住胸口。
臉色漲得紫青,額頭上青筋暴起。
在他的感知中,
自己體內的靈力就像是失去了源頭的死水,不僅無法運轉,反而正在被這片死寂的真空瘋狂抽離。
胸腔仿佛要被內部的壓力生生擠爆。
每一次試圖呼吸,
吸入的都是如同刀割般的冰冷輻射。
這並非個例。
隨著大軍的挺進,凡是實力在S級之下的守夜人,都開始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不適。
有人大口喘息著。
卻感覺不到任何氧氣的攝入。
有人甚至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鮮血正在因為壓力的失衡而隱隱沸騰。
雖然他們都是久經沙場的精銳。
但在這種絕對排斥生命的星體環境中,肉身凡胎依然顯得太過脆弱。
如果不是他們身上穿著大夏最新研製的靈能戰甲勉強維繫著生命體徵,哪怕只是在這裡站上幾分鐘,必然會有死亡的風險。
「不行。」
秋月停下了腳步。
她那雙燃燒著淡淡金色火焰的眸子環視了一圈四周的戰士,眉頭緊緊蹙起。
「這裡的環境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惡劣十倍。」
「引力異常、靈氣枯竭、宇宙輻射超標。」
「這裡的每一寸土壤都在排斥著生命的降臨。」
上官提著長槍走到她身旁。
戰靴踩在灰白色的月壤上,踩出一個個清晰的腳印。
哪怕身處這種絕地,上官的神色依然從容。
她微微閉上眼睛。
感受了一下四周的法則波動,隨後緩緩搖了搖頭。
「這裡不適合人類居住。」
上官給出了最終的答覆,聲音清冷而篤定。
「如果不是你我吸收了神格本源,擁有了超越凡俗肉身的法則庇護,或許我們抵達這裡,也會因為這極端的環境而出現力量衰退的問題。」
秋月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她們二人如今的境界,早已不懼真空與寒暑。
神格本源就像是一個內循環的宇宙,源源不斷地為她們提供著能量。
但能吸收神格本源的。
放眼整個大夏,也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大夏的星海遠征,
絕不可能只靠幾個絕頂強者去支撐。
如果要將月星作為大夏征伐深空的第一個前哨站和橋頭堡,就必須讓千千萬萬普通的守夜人、甚至後勤人員能夠在這裡長久駐紮。
這就證明。
目前的月星,根本不適合大部分人居住。
就在兩位副指揮官感到棘手,甚至考慮是否要先讓大軍撤回成仙階上暫避時。
一道修長而偉岸的身影。
不知何時已經越過了所有人,靜靜地站在了一座巨大的環形山之巔。
是林燁。
他背負著雙手,仰頭看著頭頂那顆蔚藍色的、正在緩緩旋轉的母星。
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浩瀚的星河。
「現在這裡確實是不適合人類居住。」
林燁的聲音不大,卻通過某種奇妙的法則共振,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守夜人的耳中。
瞬間撫平了他們因缺氧和靈力枯竭而帶來的恐慌與躁動。
他緩緩轉過身,
俯瞰著這片荒涼的月球大地,嘴角勾起一抹睥睨眾生的弧度。
「但,這並不代表往後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