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了。」
上官握緊了手中的長槍,臉上的玩世不恭收斂了幾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
「在這極度的死寂和絕望偽裝下,它的地心深處,竟然隱藏著兩股截然不同、卻又龐大得令人髮指的氣息。」
那是一股生機勃勃、仿佛能孕育萬物的絕對生命之力。
以及一股暴戾、扭曲、仿佛要將整個宇宙拖入深淵的極致毀滅之力。
這兩種本該水火不容的力量。
竟然詭異地糾纏在一起,在這顆死星的內部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看來,三聖感應得沒錯。」
「這裡,藏匿著一個很特別的……東西。」
秋月和上官對視了一眼。
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與戰意。
沒有多餘的廢話。
兩人化作兩道流光,悍然衝破了那顆星球外圍狂暴的冰雪大氣層。
一頭扎進了那個充滿未知的白色世界。
轟落在大地上的瞬間。
狂風夾雜著如同利刃般的冰雪撲面而來。
這裡的環境惡劣到了極點。
天空中沒有哪怕一絲陽光,只有灰濛濛的凍雲在瘋狂翻滾。
腳下是堅硬得堪比神金的萬載玄冰。
四周颳起的不僅僅是風,而是肉眼可見的空間裂縫。
每一片雪花都蘊含著足以將普通S級強者瞬間撕碎的法則切割力。
如果不是秋月和上官有神格之力護體。
單是這漫天的風雪。
就足以讓人寸步難行。
「繼續深入。」
秋月周身燃燒起一層淡淡的赤金神火,將靠近的冰雪瞬間蒸發。
她走在前面。
順著那兩股矛盾氣息傳來的方向,在冰原上艱難跋涉。
周圍寂靜得可怕,只有風雪的咆哮聲。
然而。
隨著兩人的不斷向前,一直走了大約數百公里之後,周圍的環境竟然開始發生了一種詭異的變化。
風雪。
突然毫無徵兆地停了。
不是逐漸減弱,而是在跨越某一條看不見的界線時,所有的狂風和冰雪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
眼前的景象發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切換。
原本一望無際的慘白冰原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隨後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
是腳下出現了一條寬闊的、由某種不知名青色玉石鋪就的宏偉神道。
在神道的盡頭。
一座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城市廢墟,赫然拔地而起。
不。
那甚至不能稱之為城市,那簡直就是一個建立在星球表面的神明國度。
高聳入雲的尖塔、雕刻著繁複星辰圖騰的巨大立柱、由整塊隕星雕琢而成的穹頂建築……
雖然此刻它們都已經坍塌、破碎。
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暗塵埃。
但從那些殘垣斷壁的輪廓中,依然能夠感受到這個文明曾經是何等的金碧輝煌、何等的強盛不可一世。
那種宏大與衰敗交織的視覺衝擊力。
讓人在瞬間產生了一種自身無比渺小的錯覺。
「空間摺疊,還是幻象?」
上官眯起眼睛。
長槍上的暗紅電弧發出危險的「滋滋」聲。
「是真的。」
秋月蹲下身。
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過青玉神道上一道深深的劍痕,感受著其中殘留的千萬年前的悲涼意境。
她緩緩站起身。
目光掃過那片無邊無際的廢墟,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和深深的警惕:
「看來,這個星系並沒有想像的那麼簡單。」
「這裡,曾經孕育過一個不亞於、甚至超過我們在古籍中看到的超凡文明。」
「但他們……被抹殺了。」
被一種絕對的力量。
在一瞬間剝奪了所有的生機,連同星球一起,冰封在了這宇宙的角落。
「走,去中心看看。」
兩人保持著高度的戒備。
沿著神道,
緩緩走進了這片死寂的廢墟。
四周的建築殘骸猶如一尊尊沉默的巨獸在俯視著這兩個外來者。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老陳腐的氣息。
很快。
順著那種生與滅交織的感應,她們抵達了廢墟的絕對中心。
——一個呈八角形的巨大廣場。
當看清廣場上的景象時,饒是以秋月和上官的定力,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個廣場上。
密密麻麻地矗立著無數奇形怪狀的「雕像」。
有的形如長著數百條觸手的巨型章魚,有的像是由無數眼球和肉塊拼接而成的肉山。
還有的長著人類的軀幹。
卻頂著一張布滿獠牙的深淵巨口。
這些東西。
絕不可能是人類,甚至不符合正常生物的演化規律。
它們身上的每一道紋理。
都在向外散發著扭曲理智的污染氣息。
最可怕的是,
這些「雕像」栩栩如生,甚至還能看到它們體表上乾涸的不明液體痕跡。
「這些不是雕像。」
秋月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她反手一握,
一張散發著曜日般光芒的古樸長弓瞬間出現在手中。
弓弦拉滿。
一支燃燒著赤金神火的箭矢瞬間成型,直指廣場中央那尊最為龐大的怪物。
「這些……是屍骸!或者是……某種休眠體!」
秋月的聲音中透著一絲罕見的緊張,「它們就是污染這顆星球的源頭!」
仿佛是為了印證秋月的話語。
然而。
也正是在她挽弓搭箭的這一刻。
廢墟那死寂了千萬年的沉重氛圍,突然被打破了。
「咔……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在空曠的廣場上突兀地響起。
上官猛地握緊長槍,魔氣瞬間在她周身翻滾:
「什麼動靜?」
緊接著。
「咔嚓咔嚓咔嚓——」
無數密集的碎裂聲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只見那些原本死寂如石塊般的奇形怪狀的怪物表面,那層灰暗的石皮開始大面積剝落。
下一秒。
嗡!
在那數以萬計的怪物頭部位置。
一雙雙猩紅色的、充滿了無盡貪婪、瘋狂與飢餓的眼睛,在這昏暗的廢墟中,齊刷刷地亮了起來!
紅光閃爍,如同地獄之門被突然推開。
那股被壓抑的極致毀滅氣息。
在這一刻如同火山噴發般轟然爆發,瞬間籠罩了整個中心廣場。
它們,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