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指揮。
這三個字從秋月口中說出的時候,帶著一種極為特殊的語氣。
那種語氣里有尊敬。
有信賴,
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篤定。
仿佛只要提到這個名字,一切不可能的事情都會變得理所當然。
學者愣住了。
「林指揮?」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那把長槍......是他投擲過來的?」
秋月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學者沉默了片刻。
而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活了三千個輪迴。
見過無數強大的存在,見過無數令人絕望的力量。
但他從未見過有誰能夠隔著星系與星系之間的距離,僅憑一槍便將戰爭災厄這樣的存在徹底抹殺。
那是什麼樣的力量?
那是什麼樣的存在?
零和其他隊員們也圍了過來。
她們的傷勢在諸天慶雲的滋養下已經恢復了大半。
但她們臉上的震撼卻絲毫沒有消退。
她們親眼目睹了那一幕。
親眼看到了那道金色的流星從天穹的裂縫中墜落。
親眼看到了弒神槍貫穿戰爭災厄的瞬間。
親眼看到了那個統治了這片峽谷三千個輪迴的怪物在一槍之下灰飛煙滅。
「林指揮......」
零喃喃地重複著這個名字,眼神里滿是好奇與敬畏,「他到底是誰?」
眾人對這個林指揮更加好奇。
他到底是誰?
能夠穿透戰爭因子的屏蔽發送通訊。
能夠隔著不知多遠的距離投擲出一槍滅殺戰爭災厄的武器。
能夠,
讓秋月和上官這樣的強者在提到他的名字時露出那種毫無保留的信賴。
這樣的存在,究竟是什麼層次的?
不過秋月和上官並未給出答覆。
上官將誅仙劍從戰爭災厄的殘骸中拔出。
劍身上殘留的暗紅色液體在空氣中迅速蒸發,她將劍收回,而後轉過頭,看向學者。
「接下來要怎麼辦?」
這個問題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從「林指揮」這個話題上拉了回來。
是啊。
戰爭災厄雖然被殺死了,但問題並沒有完全解決。
藥劑已經被注入了戰爭災厄的體內。
再也沒有了。
那份學者耗費了不知多少個輪迴才研製出來的、唯一能夠消除戰爭因子的藥劑。
在之前的戰鬥中被零注入了戰爭災厄的體內。
而現在,
戰爭災厄已經死了,那份藥劑也隨之消失在了它的殘骸之中。
雖然戰爭災厄死亡。
但是這個世界還殘留著戰爭因子。
峽谷雖然被夷為平地。
峽谷中的戰爭因子雖然在失去源頭之後開始消散,但整個星系中殘留的戰爭因子遠不止峽谷中的這些。
「還在。」
學者的聲音打斷了她。
艾拉霜辰轉過頭。
看向學者。
發現那個剛才還因為預言被顛覆而陷入某種失語狀態的人,此刻正以一種極為專注的神情,盯著弒神槍墜落的中心位置。
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快速運轉。
「弒神槍所攜帶的力量……」
學者的聲音開始輕微地顫抖。
但這一次不是絕望,而是某種正在急劇攀升的激動。
「那把槍所代表的力量,是一種徹徹底底的、針對一切不純粹的事物的斬除之力,對嗎?」
他看向秋月,後者微微點頭。
「那就對了。」
學者快步向前,走向那片廢墟的中心。
「注入戰爭災厄體內的藥劑,在災厄死亡的瞬間,應當已經與災厄體內最原始的、最純粹的血液徹底融合。」
「在弒神槍降臨之前。」
「藥劑之所以無法激活,是因為災厄體內有著三千年積累的暴戾與污濁,這些東西阻斷了藥劑與血液之間的融合通道。」
他蹲下身。
取出一支細小的試管,從那片平整的地面上仔細地採集了一點殘留的液體。
那液體極為清澈。
帶著淡淡的金色微光,和那片暗紅色的廢墟形成了一種極為鮮明的對比。
看起來不像是任何意義上的藥劑。
反而像是某種經過了極為精妙的提煉之後才能得到的精華。
「弒神槍的力量將那些暴戾與污濁徹底斬除。」
「留下的,是最純粹的融合結晶。」
學者站起身,
將試管在陽光下舉起。
那團金色的液體在光線的折射下發出了極為柔和的光暈。
「這已經不是當初那份殘缺的藥劑了。」
「這是經過了斬除和升華之後的完整藥劑,是這個世界真正意義上的清洗液。」
他轉過身。
看向眾人,眼神裡帶著一種他研究了一生都未曾見過的光芒。
「只要將它散播開來。」
「整個世界的戰爭因子,都將被徹底清除。」
沉默了片刻。
隨後,
上官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她一貫的輕描淡寫:「那還等什麼?」
......
那場雨,下了整整一夜。
諸天慶雲施展開來。
將那汪從廢墟中心匯聚而成的金色藥液化作漫天飛散的光雨。
從這片峽谷的最深處出發。
隨著雲層的擴張向更遠的地方蔓延。
越過山脈。
越過荒原。
越過那些被戰爭因子侵蝕了三千次輪迴的枯死土地。
將那些金色的細雨一點一點地播撒在每一寸已經絕望到近乎死寂的大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