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密林的樹木紛紛被推倒。
那種推倒不是緩慢的,而是以一種極為暴力的、帶著某種毀滅性力量的方式。
那些粗壯的樹幹在那股力量的衝擊下。
像是某種極為脆弱的枯枝,被輕而易舉地折斷,發出一連串極為沉悶的、令人聽了之後會本能地感到某種深層震撼的斷裂聲。
那些斷裂的樹幹在空中翻滾。
最終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帶起一陣陣煙塵,將那片密林的入口,瞬間變成了一片狼藉的廢墟。
隨即。
一道狼靈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她們面前!
那是一頭惡狼。
不過,
卻不是一般的惡狼,而是身形無比偉岸的恐怖存在。
那頭狼靈的體型大到令人在第一眼看見它的時候,會本能地感到某種來自視覺上的、難以言說的壓迫。
它的身形足有普通馬匹的數倍之高。
那些覆蓋在它身軀上的毛髮不是普通的灰色,而是某種極為深沉的、帶著某種幽光的黑色。
那黑色在這片密林的幽暗裡幾乎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唯有那雙眼睛,
像是兩顆燃燒著某種幽紫色火焰的燈盞。
在那片黑暗裡以一種極為清晰的方式,將周圍的一切都納入它那道冷漠而深邃的凝視之中。
它的四肢踩在那片被樹木砸落後翻起的泥土上。
那些泥土在它腳掌的壓力下深深地凹陷下去,可見那副身軀里所蘊藏的、令人不寒而慄的重量與力量。
這個世界,果然有問題。
學者站在上官身後,那雙手已經不自覺地攥緊。
她將目光落在那頭狼靈身上。
試圖從那副龐大的身軀上尋找某種可以被分析、被歸納的規律。
但那頭狼靈身上所瀰漫著的氣息。
是某種超出她認知框架的存在。
那種氣息里。
既有活物的威壓,又有某種介於生死之間的、令人感到深層不適的模糊性。
上官已經抽出了手中的長槍。
那個動作流暢而自然,像是某種被反覆演練過無數次的本能。
她握槍的手極為穩定。
那雙眼睛在那頭狼靈身上以一種極為敏銳的方式快速地掃視,尋找著它身上可能存在的破綻與弱點。
那種掃視里。
帶著某種令人看了之後會本能地感到某種壓迫感的、屬於她的戰意。
然而——
那頭狼靈的身影,從她們面前穿過了。
那不是繞行,不是側身。
而是真真切切地,從她們幾人的身體裡穿透而過。
就像是她們對它而言。
不過是某種透明的、不具備任何實體意義的存在。
那種穿透的過程里。
沒有任何碰撞,沒有任何接觸,甚至連一絲氣流都不曾帶起。
那頭龐大的、擁有令人窒息的威壓的狼靈,就那樣以一種極為從容的方式,從她們中間穿越而過。
好像她們與它。
並不存在於同一個維度。
上官愣住了。
那是一種極為罕見的、屬於她的愣怔。
她站在原地。
將目光投向那頭狼靈已經從她們身體裡穿透而過、此刻正朝著前方追逐精靈的方向繼續奔去的背影。
那雙眼睛裡。
有某種東西在以一種極為迅速的方式消化著剛剛所發生的一切。
她不理解。
那個不理解是真實的,具體的。
是某種來自認知層面的、真實的困惑。
而非某種可以用已有的戰鬥經驗或者邏輯推演來迅速解釋的東西。
惡狼沒有理會她們,繼續朝著精靈追逐而去。
......
那頭狼靈的速度極快。
但她們沒有停在原地繼續發呆,為了追尋真相,她們也只能跟隨。
腳步踩在那片密林的地面上。
那些被那頭狼靈推倒的樹木橫七豎八地躺在四周。
那些折斷的樹幹在幽暗的光芒里顯出一種極為沉默的、帶著某種蕭條意味的狼藉。
她們踩著那些斷木。
在那片狼藉里快速地穿行。
眼睛始終盯著前方那道幽紫色火焰的光芒。
那道光芒在密林的幽暗裡以一種極為清晰的方式指示著那頭狼靈的位置,像是某種無意間為她們點亮的引路符火。
密林在這一段變得愈發茂密。
那些樹木的枝椏在頭頂交織成一道極為密集的、幾乎將頭頂的幽暗天空徹底遮蔽的穹頂。
地面上的植被也越來越繁茂。
那些不知名的草本植物以一種極為旺盛的姿態蔓延在地面上,將整條可以辨認的路徑幾乎完全覆蓋。
腳踩下去。
那些草葉發出細密的、帶著某種清脆意味的聲響。
在這片極為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很快。
她們一路追隨,來到了一處湖泊。
那片湖泊的出現是突然的。
密林的樹木在某一處驟然疏朗。
隨即,
那片湖泊便以一種極為完整的方式呈現在她們眼前。
那湖面的顏色是某種極為深沉的、帶著某種幽光的墨綠色,平靜得像是一面巨大的、沉睡的鏡子。
湖面上沒有任何漣漪。
沒有任何流動的痕跡。
就那樣以一種極為沉默的方式,將周圍那些高大的樹木與頭頂那片幽暗的天空,一併倒映在那道深不見底的湖面里。
湖泊的四周,站著許多生靈。
那些生靈的種類極為繁雜。
有密林里常見的各類獸類。
有某種帶著透明翅膀的大型昆蟲。
有幾隻正安靜地棲息在湖邊岩石上的、羽毛帶著某種幽光的大型鳥類。
還有一些她們甚至無法以已有的認知來準確歸類的奇異存在。
那些存在的形態各異,大小不一卻。
都以一種極為安靜的方式圍繞在那片湖泊的四周。
那種安靜里,
帶著某種極為統一的、令人感到深層不解的從容。
緊接著。
那頭狼靈追上了精靈。
那群藍色精靈在湖泊邊緣無路可逃,它們的飛行速度在靠近湖面之後驟然慢了下來。
像是某種來自湖泊本身的力量。
正在以一種極為溫柔卻無法違抗的方式,將它們緩緩地向下拉拽。
那些精靈在那道力量里掙扎了片刻,隨即停止了掙扎。
那些藍色的光芒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柔和,像是某種燃燒殆盡的燭火,在最後的時刻,發出了最為溫柔的光。
那頭狼靈張開了嘴。
精靈們,
就那樣,消失在了那頭狼靈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