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幽紫色的眼眸,
在那片焰色里以一種極為沉靜的方式掃視了整片混亂一遍。
隨即。
那道龐大的身形以一種令人感到某種深層震撼的速度,開始在那些惡魔之間穿行。
那道穿行的方式。
與先前追逐精靈的方式截然不同。
此刻的魘帶著某種極為明確的目的性。
那雙幽紫色的眼眸所落定的每一個點,都帶著某種極為精準的判斷。
那些被它的目光落定的惡魔。
會在下一瞬被它以一種極為迅猛的方式吞噬。
與此同時。
樹枝巔頂的那道身影,繼續搭弓。
一箭。
又一箭。
那些箭矢在那片混亂里以一種極為精準的方式接連落下。
每一道落點都帶著某種極為清晰的戰略意圖。
那些被箭矢貫穿的惡魔在那道崩解里消散。
那些被魘吞噬的惡魔在那道吞噬里歸寂。
兩道力量以一種極為默契的方式共同在那片混亂里推進。
那種默契不是臨時形成的,
而是某種早已在無數次相似的處置里磨合出來的、深入彼此行動本能的東西。
那些惡魔。
在那兩道力量的共同清剿下,一點一點地減少。
那道暗紫色的火焰。
在失去了足夠的惡魔來維持它的擴張之後,開始以一種極為明顯的方式收縮。
那種收縮帶著某種令人感到某種深層寬慰的意味。
像是某種本不屬於這片世界的東西。
在失去了滋養它的來源之後,開始緩緩地歸於沉寂。
隨即,
最後一頭惡魔,消散了。
那片混亂,終止了。
密林里驟然安靜了下來。
那種安靜帶著某種極為深層的、歷經了一場巨大的動盪之後才會出現的那種久違的寧靜。
那些倒下的樹木橫陳在地。
那些被焰色染過的殘枝在那片安靜里還帶著某種極為微弱的餘溫。
然而,
那道幽深的墨青色天幕。
已經開始以一種極為緩慢的方式將那片被焰色侵染的區域一點一點地收回。
帶著某種極為平靜的、亘古不變的篤定。
樹枝巔頂的那道身影。
再度搭弓。
然而這一次,那把弓上沒有箭矢。
那道弦鬆開的瞬間。
某種極為奇異的東西從那把弓的弦上溢出。
那種東西以一種極為細膩的方式化作了漫天的細雨。
那道細雨,
帶著某種令人感到某種深層寧靜的、極為溫柔的意味。
從那片密林的上方輕輕落下。
落在那些還帶著餘溫的殘枝上,落在那些倒伏的樹木上。
落在那片被焰色染過的土地上。
那道雨落下的地方,
那些余焰以一種極為迅速的方式熄滅。
連那片土地上殘留的最後一點焰色的痕跡,都在那道細雨的清洗里一點一點地褪去。
像是某種被徹底抹去的錯誤。
在那道雨水的洗滌里歸於平靜。
.......
秋月確定了一件事。
她把目光落在那道樹枝巔頂的身影上。
那雙眼睛裡。
某種極為清晰的判斷以一種極為沉穩的方式落了地。
那道身影對這片世界的掌控。
對魘的調度。
以及那道將惡魔徹底終結的箭矢。
每一件事單獨拿出來,都已經足以說明某種極為重要的東西。
這個女人。
極有可能就是鎮守這裡的將軍。
秋月朝前走了一步。
她把目光投向那道站在樹枝巔頂的身影。
聲音平靜而直接。
帶著某種極為真實的、沒有任何客套與迂迴的誠意,「我們是從外面來的,想要見一見領袖,不知道您——」
那道身影沒有看她。
那雙落在面具之外的眼睛在秋月開口的瞬間,以一種極為短暫的方式落在了她們幾人身上。
那道目光停留的時間極為短暫。
短暫到幾乎像是某種極為下意識的掃視。
隨即,
那道目光便重新收了回去。
那道身影以一種極為自然的方式轉過了身,將背影留給了她們。
而後。
從那根高大的樹枝上以一種極為流暢的方式躍下。
落入了密林深處。
那道身影在那些樹木之間穿行。
極為迅速,
極為沉默。
不到片刻,便消失在了那片幽深里。
秋月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隨即,
她把目光轉向身後的幾人,那道目光裡帶著某種極為清晰的意思。
「跟上,」她說。
---
那條路極為難尋。
那道身影在密林里的移動速度遠超她們的行進速度。
然而那道身影所過之處。
總會以某種極為細微的方式留下某種痕跡。
那些痕跡不是刻意為之。
而是某種在那種移動速度之下自然留下的、存在於那些枝葉與地面之間的細微印記。
秋月憑藉著極為敏銳的感知。
始終將那道痕跡追在視野里,引領著幾人在那片密林里朝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持續推進。
然而,
那道身影並沒有走太遠。
那片密林在那道追隨進行到某個節點之後,驟然開闊了。
一處湖泊出現在了她們眼前。
那處湖泊極為巨大。
遠比她們此前見過的那片墨青色小湖要寬闊得多。
那片湖面在那片密林的幽深氣息里以一種極為沉靜的方式展開。
那道倒映其中的天色,
帶著某種令人感到某種深層寧靜的完整。
那片湖水的顏色在那道倒映里顯得極為深邃,帶著某種令人感到某種無法輕易言說的厚重。
而那道身影。
就站在那片湖泊的邊緣。
她停下了腳步。
那道背影極為筆直,帶著某種令人感到某種深層意味的、靜謐的力量。
那雙手以一種極為自然的方式垂在身側。
那把彎弓掛在她的手背上。
那道弧度在那片湖光的映照下顯得極為流暢。
她就那樣站在那片湖泊的邊緣。
將目光投在那片湖面上,極為沉默,極為安靜。
像是某種早已與這片湖泊、這片密林、這片死者世界融為一體的存在。
這一次,
上前的是零。
零走到那道身影的面前。
那雙眼睛裡帶著某種極為認真的、將眼前的這一切以極為具體的方式納入感知的沉靜。
她在那道身影面前停下。
開口,
聲音輕而清晰。
「我叫零,是永恆之隙的來者,」
她頓了頓。
把目光轉向秋月與上官的方向,「而她們,是外界來的,是預言書里的救世主,我們此行,是為了見一見領袖。」
那道身影在零開口的瞬間。
身形微微一動。
那是一種極為細微的變化,細微到若不是在極為近距離的注視下,幾乎不會被察覺。
然而那種細微里。
帶著某種極為真實的觸動。
像是某種早已習慣了這片世界的沉默與幽深的存在,在那道話語裡感受到了某種來自遙遠地方的、時隔許久的迴響。
她緩緩轉過身。
那副面具在那片湖光的映照下顯得極為清晰。
而後,
她以一種極為沉靜的方式,將那副面具從面上摘下。
面具之下。
是一張極為年輕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