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神性。
如果真的是它在驅使這些獸王......
那這場戰鬥,比表面上看起來的,要更加複雜。
然而......
也就在兩人準備出手的一刻。
一道金光,突然從天空灑向地面。
不是陽光。
不是任何一種自然的光。
而是一種極其純粹的、帶著某種神聖質感的金色光芒。
像是從某個更高的地方傾瀉下來。
穿過那道覆蓋岩都的烏雲,落在戰場上,落在那些獸王身上。
落在那道正在慢慢被削弱的防禦網上。
所有人猛然抬起頭看去。
他們驚奇地發現,
覆蓋岩都的烏雲開始退去。
不是被風吹散,而是像是被某種力量驅散。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片烏雲里,用某種無法抗拒的意志,把那些陰沉的、壓抑的雲層一點一點地推開。
讓天空重新露出來,讓陽光重新灑下來。
一道有著金色羽翼的身影。
凌駕於空中。
他渾身被金光點燃。
那道光不是火焰,而是一種極其純粹的、帶著某種神聖質感的能量。
像是從他身體裡自然散發出來的。
變成了某種可以照亮一切的存在。
他平靜地看向下方。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只是靜靜地看著。
像是在審視什麼,像是在評估什麼,然後,他抬起手。
金色的羽翼在他身後展開。
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由光構成的,在空中微微震顫。
然後,
那道光開始從他身體裡擴散出去。
像是一道無形的波紋,在空中盪開,然後落下來,覆蓋在整個戰場上。
那些衝擊防禦網的獸王,在那道光落下來的瞬間,全部都停了。
不是被擊殺。
而是像是被某種力量壓制。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道光里,強行剝奪了它們的行動能力。
讓它們只能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廣場上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抬著頭,看著那道凌駕於空中的身影,眼神里有一種困惑。
還有一種下意識的、來自本能的敬畏。
看到此人的一刻——
秋月和上官都愣了愣。
林一鳴。
他居然也來到了彼岸?
秋月的手從刀柄上鬆開,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難以言說的東西。
不是驚訝,
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正在快速思考什麼的專注。
上官的目光從那道金色的身影上移開,轉向秋月,眼神里有一種很明確的詢問。
零抬起頭。
看著那道凌駕於空中的身影,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難以言說的東西。
林一鳴。
如果他來到了彼岸——
那不就意味著,林燁也到了?
想到這裡。
眾人彼此對視一眼。
林燁。
這個名字,在座的每一個人心裡的分量都不一樣。
九州守夜人的領袖。
一個時代的象徵。
秋月和上官之所以會來到彼岸。
之所以會踏上這片陌生的土地。
執行這場還沒有明確結果的任務,正是接受了林燁的命令。
是他的判斷,
是他的決策。
讓她們站在了這座岩石堆砌的城市裡,親眼目睹了這場獸潮,親眼感受到了那道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欲望神性。
而現在——
林一鳴出現了。
「沒想到林指揮也來了……」
秋月的聲音很輕。
不是感嘆,而是一種沉穩的、正在快速整合信息的語氣。
像是把一塊本來懸著的拼圖放進了對應的位置,然後發現這塊拼圖的出現意味著整個圖案比她預料的更加複雜。
「看來,這個世界所隱藏的東西有些超出我們想像。」
上官接著她的話。
語氣同樣很平,但那種平靜之下有一種很明確的、正在重新評估局勢的東西。
她說的是「超出我們想像」。
但這句話的真正意思,她們兩個人都明白。
需要林燁親自前來。
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燁不是一個會輕易離開九州的人。
他坐鎮那個位置。
意味著他的每一次離開都需要付出對應的代價,都需要有足夠分量的理由。
而如果他判斷彼岸的局勢已經到了需要他親自部署的程度。
那麼這個世界所隱藏的東西,必然不會簡單。
兩人收起思緒。
同時也收起了方才已經按上武器的手。
雖說林一鳴在守夜人的序列里算是後輩,但他的分量從來不能用資歷來衡量。
他得到了陸壓道君的認可。
這句話說出來輕巧,
但背後所代表的意義,是這片土地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輕易理解的。
陸壓道君。
那尊道君此刻就棲息在林一鳴的精神海內,與他共生,與他融合。
讓他成為了某種介於人與神之間的存在。
道君不出手,
他本身的實力就已經無限接近了神的區間。
這個程度的力量。
用來對付一場被欲望神性驅動的獸潮,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這位是……」
身為此方世界的原住民。
零自然不知道林一鳴的身份。
她站在秋月身後。
目光落在那道還懸浮在空中的金色身影上。
眼神里有一種困惑。
還有一種下意識的、來自本能的好奇。
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秋月側過頭,簡單道:「說這位是我們守夜人的後輩,同時,也是得到了陸壓道君認可的人。」
陸壓道君?
零把這個名字在心裡默念了一遍,沒有得到任何已知的信息。
這個名字對她而言是陌生的。
是屬於那片她從來沒有踏足過的土地上的東西,她沒有辦法用自己的認知去衡量它的分量。
但她看了看秋月的神情,又看了看上官的神情。
秋月說那句話的時候。
語氣很平。
但那種平靜之下有一種真實的、極其克制的鄭重。
上官沒有說話。
但她收起武器的那個動作本身,就已經是某種無聲的表態。
以這兩位副指揮的身份和實力,能讓她們用這種態度對待一個後輩。
那尊被稱作陸壓道君的存在,絕對不簡單。
零沒有再追問。
她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
然後重新把目光投向城牆上方,投向那道正在慢慢降落的金色身影。
戰場上。
岩都的將軍磐石站在戰場中央。
他仰著頭。
愣愣地看著穹頂那道被金光碟機散的烏雲。
看著那片重新透出陽光的天空,眼神里有一種很複雜的、難以言說的東西。
他見過彼岸所有區域裡最強的戰士。
他見過這片土地上所有值得敬畏的存在,他從來不是一個容易被震懾的人。
但眼前這個人——
他從來沒有在彼岸見過這個人。
這個人的氣息。
和彼岸這片土地上的任何一種力量都不一樣。
和他所認知的所有戰士的氣質也都不一樣。
他不可能是這個星系其他區域的人。
那種力量的底色,
那種神性的質感。
來自某個更遙遠的地方,來自某個他的認知還沒有觸及的存在。
磐石皺了皺眉。
把心裡那道說不清楚的困惑暫時壓下去,重新把目光投向那些還沒有完全退去的獸王。
然後他發現。
那些獸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