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欲望災厄已經親自降臨到了此方世界。
零把這個結論壓在心裡。
沒有說出來。
因為說出來也沒有意義,眼前的事實已經比任何語言都更加直接。
天邊,那道欲望災厄的身影開始往這邊移動。
它的移動方式很奇怪。
不是飛,不是走,而是像是某種存在於空間之外的東西在空間裡滑動。
每一次移動都會帶起一道扭曲的漣漪。
像是空間本身在它的存在面前變得不穩定,像是現實在它的觸碰下開始鬆動。
林一鳴抬起頭。
看著那道正在靠近的身影。
眼神里有一種很真實的、正在評估什麼的專注。
然後,
他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剛好,」
他說,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還沒打過癮。」
他頓了一下。
那道金色的羽翼在他身後重新展開。
每一根羽毛都在日光下燃燒著,帶著那種熾烈的、屬於金烏的本質。
「再來!」
他的身體往上沖。
那道金色的羽翼帶著他的身體往天邊飛去。
速度很快,
快到在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殘影。
如一道流星,朝著那道欲望災厄的方向直直地衝過去。
廣場上的人群看著那道金色的身影沖向天邊。
沉默了。
那種沉默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有震撼,有擔憂,有某種無法言說的、被那道勇氣感染之後留下來的東西。
磐石站在廣場上。
看著那道金色的身影,眼神里有一種很複雜的、難以言說的東西。
他握緊了拳頭,然後,慢慢地鬆開。
然而——
就在林一鳴即將接觸到欲望災厄的那一刻,
詭異的事情再度發生了。
不是一道。
而是多道氣息,在同一時刻,從彼岸的不同方向突然降臨。
那些氣息各不相同,
但每一道都帶著同樣的、壓迫性的本質,像是某種古老的、無法被命名的存在。
從世界的不同角落同時出現。
像是某種精心安排的、有意為之的降臨。
東邊,
一道扭曲的、讓人感覺時間在那道氣息周圍開始流動異常的力量降臨。
時間災厄。
北邊,
一道讓人感覺記憶開始模糊、過去和現在開始混淆的氣息降臨。
記憶災厄。
南邊,
西邊,
以及更多的方向,一道道不同的氣息接連降臨。
每一道都帶著屬於自己的、獨特的神性力量,每一道都在彼岸的上空留下了屬於自己的、壓迫性的存在。
然後,
最後一道氣息降臨了。
那道氣息和其他所有的氣息都不同,它不是某種特定的神性力量,而是一種更加根本的、更加徹底的東西。
像是所有終結的總和,像是所有毀滅的起點!
它降臨在彼岸的正中央。
在所有其他災厄的包圍里,像是某種宣告,像是某種最終的審判。
所有的災厄。
在這一刻,全部降臨到了彼岸。
廣場上,
岩都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種愣不是因為困惑,而是因為那道衝擊太大,大到讓所有人的大腦都在那一刻短暫地停止了運轉。
只剩下本能的、來自身體深處的恐懼在血脈里流動。
他們的雙腿開始顫抖。
不是因為懦弱。
而是因為那種氣息太真實了。
真實到讓所有人的身體都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種危險,感受到了那種來自災厄的、無法被抵抗的壓迫。
和其他世界不同。
彼岸是領袖動用秘法將生死災厄封印之後穩定下來的。
那道封印是真實的,是用領袖的全部力量換來的。
它讓彼岸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沒有受到災厄的直接威脅,讓這片世界的人們能夠在那道封印的庇護下,慢慢地重建,慢慢地恢復。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接觸過滅世的災厄了。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忘記了。
相反,
他們還記得很清楚。
記得那種氣息,
記得那種壓迫。
記得那種站在災厄面前、感覺自己渺小得像是一粒塵埃的感覺。
那種記憶刻在骨子裡。
刻在血脈里,
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消退。
只會在某個特定的時刻,被某種特定的氣息喚醒,然後以一種更加真實的、更加沉重的方式重新浮現出來。
就像現在。
九道災厄的氣息在彼岸的上空交織。
某種古老的、無法被命名的存在,從四面八方將這片世界包圍。
帶著那種毀滅性的、徹底的壓迫。
是某種宣告,是某種開始。
所有的災厄齊聚此處。
難道,
其他世界已經徹底被抹去了嗎?
難道,
這次的終焉已經從彼岸再度開始了嗎?
這個念頭在人群里蔓延。
是某種無聲的恐慌,是某種無法被阻止的蔓延。
磐石站在廣場上。
看著四周那九道災厄的身影,眼神里有一種很複雜的、難以言說的東西。
他握緊了拳頭。
那道來自岩石地帶的厚重力量在他掌心聚集。
這是本能的反應。
是身體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做出了準備。
但他知道,
就算他動用神性,就算他把身體裡所有的力量都釋放出來,面對九尊災厄,他能做的也極其有限。
天空中,林一鳴停住了。
他懸在空中。
那道金色的羽翼在他身後展開,看著四周那九道災厄的身影,眼神里有一種很專注的、正在評估什麼的神情。
九尊。
他把這個數字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嘴角彎了一下。
「即便是九尊災厄又如何!」
那道聲音從天空中傳下來,清晰而真實,帶著一種很輕鬆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的語氣。
但那種輕鬆之下有一種很真實的、來自某種深處的篤定。
廣場上的人群聽到這句話。
沉默了片刻,
然後,有人抬起了頭。
也是此時,
兩道身影出現在了林一鳴的左右兩側。
左邊,秋月。
她的手按在刀柄上。
那道來自諸天慶雲的力量在她身上流動。
她的眼神很平靜,。
靜到讓人感覺她面對的不是九尊災厄,而是某件普通的、需要處理的事情。
右邊,上官。
她手持誅仙劍,那道劍身在日光下泛著一種冷冽的光澤。
她的眼神很冷靜。
冷靜到讓人感覺她已經把眼前的局面計算清楚了,已經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了。
「現在不是逞能的時候,」
秋月開口,語氣很平,但那種平靜之下有一種很真實的、不容置疑的重量。
「我們並肩作戰。」
林一鳴看了她一眼。
然後看了上官一眼,眼神里有一種很真實的、被這兩道身影感染之後留下來的東西。
「好!」
三人的氣息在同一時刻匯聚。
像是某種無聲的默契,像是某種不需要語言的約定。
九尊災厄感受到了這道匯聚的氣息,它們的目光在同一時刻落在了這三道身影上。
然後,它們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