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回來的是天庭戰船。
南天門外，戰鼓聲響起。
一艘艘仙金戰船從星海歸來。
船身上滿是裂痕。
有些戰船甚至只剩半截，卻仍被陣法拖了回來。
天兵天將列陣。
他們身上的鎧甲有許多破損。
但每個人的眼神都比離開時更鋒利。
玉帝立於最前方，龍袍染血。
那不是他的血。
是神明之血。
無數人通過直播看到這一幕，心神震動。
隨後，佛門法舟歸來。
地府大門在虛空顯化。
陰兵列陣而回。
判官手中生死簿不斷翻動，上面多了許多名字，也少了許多牽引黑線。
妖族從星空深處歸來。
金翅大鵬羽翼折了一邊，卻仍昂首。
九尾天狐尾巴染血，眼中冷意未散。
蛟龍身上鱗片碎了大半，卻帶回一顆巨大的神明心核。
而最讓眾人沸騰的，是孫悟空，楊戩，哪吒的歸來。
他們沒有乘戰船。
三道身影直接撕開星空，落在林城外的空地上。
轟！
大地震動。
煙塵散開。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身上金甲破碎不少。
可他的氣息，和離開時完全不同，那種氣息已經超越了尋常聖人。
桀驁，熾烈，像是一團不滅的火。
楊戩站在他身側，銀甲染血，三尖兩刃刀上仍有神血滴落。
眉心天眼閉合，卻有一縷可怕神光無法完全收斂。
哪吒踩著風火輪，火尖槍上纏繞著神格碎片的餘輝。
他的氣息最為鋒利，整個人像是剛從無盡殺伐中走出。
林燁站在林城外，看著他們。
孫悟空看到林燁，咧嘴一笑。
「林燁！」
他一步踏來。
下一刻，已經來到林燁面前。
楊戩和哪吒也隨之落下。
三人沒有半點猶豫，同時抱拳。
「多謝。」
聲音不大，卻很重。
林燁看著他們，笑了笑。
「大聖何必如此。」
孫悟空搖頭。
「不一樣。」
他看著林燁，眼中有少見的認真。
「若不是你，當年俺老孫還在那條舊路里打轉。」
「成佛也好，鬥戰也罷，終究還是被天地框住。」
「你給俺老孫看的那條路，讓俺真正知道，什麼叫走出去。」
楊戩也開口：
「若無你連通諸界，若無九州今日之局，我等縱有天資，也不知還要困多久。」
哪吒收起平日裡的玩世不恭。
「這次獵神，我吞了多枚神格碎片。」
「以前我以為自己已經夠強。」
「現在才知道，原來還能更強。」
他看向林燁，抱拳更深。
「這條路，是你指的。」
林燁搖頭。
「我只是指引了道路。」
「能不能做到，看的還是各位。」
孫悟空大笑。
「說得好。」
「路擺在那裡，能不能殺過去，看的還是手裡的棍子硬不硬！」
楊戩沉聲道：「不管一個月後那尊存在有多強，我都會出戰。」
哪吒也說道：「我也是。」
孫悟空抬頭看向天穹裂縫。
他的金色瞳孔里，戰意暴漲。
「若終焉真的降臨。」
「俺老孫會為大夏死戰。」
楊戩握緊三尖兩刃刀。
「為九州死戰。」
哪吒火尖槍一震。
「為眾生死戰。」
他們的聲音傳出。
林城所有人都聽到了。
直播也將這一幕傳遍藍星。
短暫沉寂後，全網沸騰。
「孫悟空回來了！」
「大聖真的突破聖人了吧？那氣息太恐怖了！」
「楊戩也強了好多，剛才他看了一眼屏幕，我隔著直播都發毛。」
「哪吒這次像是真殺瘋了。」
「他們都說要為大夏死戰，我真的哭了。」
「這不是神話了，這是我們的援軍。」
「有他們在，有林先生在，我們一定能贏！」
可也有人仍舊恐懼。
「可那尊存在不是神啊。」
「邪神眼珠說了，祂是神的源頭。」
「聖人變強又怎樣？真的能擋住嗎？」
「別說這種喪氣話。」
「這不是喪氣，這是現實。」
「我相信林先生，可我也怕。」
「怕就對了，誰不怕？但怕也不能跪著等死。」
網絡上爭論不斷。
有人激動，有人擔憂。
有人看著歸來的仙神，重新燃起希望。
也有人看著天上的裂縫，心裡發冷。
但不管他們怎麼議論，時間沒有停。
第二十八天的夜晚，越來越多強者歸來。
一些原本不被大眾熟知的仙神，也帶著驚人戰果返回九州。
有星君奪回遠古星核。
有龍族斬殺深海神明。
有劍修從異界廢墟帶回一截古老劍骨。
還有十二方世界的強者，跟隨九州隊伍歸來。
他們身上的氣息也提升了許多。
所有人都知道。
明日，就是林燁所說的最後一次論道。
沒有人敢缺席。
夜深時，林燁站在靈氣森林之中。
秋月和上官仍在他身邊。
遠處，孫悟空坐在樹上，低頭擦拭金箍棒。
楊戩立於空地，閉目調息。
哪吒躺在風火輪上，看似隨意，實則體內法力不斷運轉。
更多仙神在林城周圍駐紮。
他們都在等待天亮。
秋月看著這一切，輕聲道：「明天之後，是不是就要真正面對那東西了？」
林燁沉默片刻。
「快了。」
上官問道：「你準備好了嗎？」
林燁看向天穹裂縫。
裂縫比之前更深了。
裡面隱約有不可名狀的氣息浮動。
那尊存在，還在沉睡。
但它距離醒來，已經不遠。
林燁說道：「還差最後一步。」
秋月問：「最後一步，就是論道？」
林燁點頭。
「嗯。」
秋月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站在林燁身邊。
上官也沒有離開。
三人就這樣等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
當第一縷晨光照在林城上空時，鐘聲響了。
咚。
那聲音從九州最高議會的方向傳來。
又被陣法放大，傳遍藍星，傳入十二方世界。
咚。
第二聲響起。
所有正在休息的仙神同時睜眼。
咚。
第三聲落下。
林城上空，雲海翻湧。
一道蒼茫道紋自虛無中鋪開。
道祖回來了。
他一步踏出，白髮白須，神色平靜。
可他身上的氣息，比離開前更加深邃。
像是容納了無數星辰生滅。
他身後，隱約有被煉化的神格法則沉浮。
緊接著，三道清氣同時降臨。
太上，元始，通天。
太上道袍微動，氣息圓融，卻比過去更加不可測。
元始目光開闔之間，萬道金光鋪開，仿佛諸天法則都在其掌中重列。
通天教主持劍而來，誅仙四劍環繞身側。
四劍之上，殺意更盛。
那種鋒芒，讓不少仙神只是看一眼，便覺得神魂刺痛。
隨後，一道柔和卻浩瀚的生機降臨。
女媧也回來了。
她踏著五色神光而至。
身後有補天神石虛影沉浮，她看向林燁，微微點頭。
「我等赴約而來。」
道祖也看向林燁。
「二十九日已至。」
太上緩緩道：「最後一次論道，可以開始了。」
元始目光掃過林城，掃過歸來的諸神，最後落在林燁身上。
「你讓我們歸來，想必已有安排。」
通天教主笑了一聲。
「林燁，別賣關子了。」
「這一戰到底怎麼打，今日總該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