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光微亮。
林燁沒有驚動任何人,簡單洗漱後,便來到了老宅後院。
他手持那根作為「信標」的金色猴毛。
心念一動,
眼前的空間便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一扇古樸的、散發著蒼茫氣息的光門悄然浮現。
「大聖,我來了。」
他低語一聲,一步踏入其中。
時空變幻,斗轉星移。
當腳下再次傳來堅實的觸感時,周遭的空氣已經截然不同。
沁人心脾的靈氣撲面而來。
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瓊漿玉液。
遠處是連綿的青山,近處是裊裊的炊煙。
耳邊是清脆的鳥鳴與潺潺的溪流聲。
這裡,
是西遊世界。
林燁根據孫悟空留在自己腦海中的那道模糊指引。
辨認了一下方向,
便朝著一個方位不疾不徐地走去。
因為距離不是很遠。
他並沒有直接施展身法趕路。
而是一邊走,
一邊觀察著這個神話世界的風土人情。
這裡的山更高,
水更秀,
天也更藍。
尋常的走卒販夫,身上的氣血都比現實世界的普通人旺盛不少。
行了約莫半日,
一座孤零零的村莊出現在了視線盡頭。
幾間茅草屋,一片籬笆院。
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寧靜祥和。
「應該就是這裡了。」
林燁的目光落在那幾間茅草屋上,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他記得很清楚,
按照《西遊記》原著的軌跡,這裡便是唐僧師徒西行的第一站。
唐僧收留了被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的孫悟空後。
也正是在這裡,
師徒二人第一次爆發了激烈的衝突。
起因是孫悟空打殺了幾個前來劫掠的強盜,而唐僧卻認為他濫殺無辜,大加斥責,甚至一度要將他趕走。
「不知道因為我的插入,這段劇情……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林燁呢喃著。
林燁已經走到了茅草屋前。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
抬手輕輕叩響了那扇由木板拼湊而成的簡陋房門。
「咚、咚、咚。」
「誰呀?」
門內傳來一個清脆的、帶著稚氣的聲音。
很快,
房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道縫隙,一個約莫七八歲、梳著總角的小娃娃探出腦袋。
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林開。
「您是?」
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林燁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他蹲下身,
儘量讓自己的視線與孩子平齊,柔聲問道:
「小娃娃,請問你有沒有見過一個毛臉雷公嘴、身材不算高大、拿著一根鐵棒的行者來過這裡?」
小娃娃聽到這番形容。
先是愣了愣,
隨即眼睛一亮,用力地點了點頭,脆生生地喊道:「有!有!」
「您說的是不是那位神通廣大的孫爺爺?」
說著,
他便轉身朝屋裡大喊:
「爺爺!爺爺!有人找孫大聖!」
很快,
一位頭髮花白、步履蹣跚的老人家拄著拐杖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看到林燁的一瞬間。
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疑。
老人家仔細地端詳著林燁。
只見他穿著自己從未見過的服飾,氣質出塵,眉宇間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沉靜。
這副模樣,
頓時讓他聯想到了那位大聖臨別前所說的話。
當時,
孫大聖扶起他們一家,曾鄭重其事地交代過:
「老人家,俺老孫此去,前路漫漫,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再見。」
「日後,若有一位身著異服的年輕道友前來尋我,你只需將此物取出,俺老孫自會感應,去而復返。」
說著,
孫悟空拔下一根毫毛,交到了他手上。
難道……
就是眼前這位青年不成?
想到這裡,
老人家不敢怠慢,顫顫巍巍地對著林燁躬身行了一禮。
問道:
「不知小兄弟的姓甚名誰?」
「林燁。」
果然是他!
老人家點頭,而後轉身回到裡屋。
從一個珍藏的木盒中。
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根金光閃閃的猴毛。
他將這根視若珍寶的猴毛捧在手心。
就在他準備繼續詢問林燁的時候,那根猴毛仿佛感受到了什麼,驟然大放光明!
嗡!
一圈金色的光暈擴散開來。
下一秒,
整根猴毛便「噗」的一聲,化作一道璀璨的精光,沖天而起,瞬間消散在了天際。
與此同時。
遠在數百里外的山路上。
正百無聊賴地看著豬八戒流著哈喇子睡大覺的孫悟空。
猛地一下從石頭上蹦了起來!
他那雙火眼金睛瞬間爆射出兩道神光,穿透了洞府的阻隔,直直望向遠方的天際。
在那裡,
他清晰地感應到了一股獨屬於自己的氣息,以及一道……
讓他魂牽夢繞、日思夜盼的熟悉波動!
「是那道友的氣息!」
「哈哈哈!林道友,你終於回來了!」
孫悟空欣喜若狂,發出一聲狂笑!
他等這一天,
已經等了太久了!
豬八戒被這笑聲驚醒,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睡眼惺忪地問道:
「猴哥,你笑什麼?」
孫悟空哪裡還顧得上理他,一個筋斗便翻出了雲棧洞。
他看了一眼遠處正被一眾神佛暗中盯梢的、屬於唐僧的禪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等著吧,等俺老孫學了那開天闢地的大法,還管你什麼西天,什麼靈山!」
話音未落,
他掐了一個玄奧的法訣。
「行字秘!」
嗡!
孫悟空的身影瞬間變得模糊。
仿佛融入了時空之中,
沒有掀起一絲風,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就這麼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他的速度,
已經超越了尋常仙法神通的範疇,快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境地!
山路上空。
那些負責監視取經隊伍的日值功曹、護教伽藍。
甚至是一些大能投下的神念。
都絲毫沒有察覺到,他們監控的核心人物之一,已經悄然離去。
……
茅草屋外。
老人家和小娃娃正被剛才那道金光驚得目瞪口呆,還未回過神來。
林燁則負手而立,靜靜地等待著。
他知道,
孫悟空,快到了。
果然,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一道身影便由遠及近。
仿佛縮地成寸般,
前一秒還在天邊,下一秒就已經落在了院子裡。
來者,
正是那抓耳撓腮、滿臉急切的齊天大聖!
孫悟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林燁,那張猴臉上頓時寫滿了狂喜!
「林道友!」
他一個箭步衝上來,也顧不得什麼禮節,一把就握住了林燁的手。
用力地晃了晃,激動地感嘆道:
「你可終於是回來了!」
「俺老孫盼星星盼月亮,都快把脖子給盼長了!」
看得出來,
孫悟空這番話發自肺腑。
自從被唐僧從五行山下救出,戴上這該死的金箍,他受的窩囊氣簡直比過去五百年加起來還多!
他無時無刻不在盼望著林燁的再次出現。
帶來真正的超脫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