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我該去上班了，你……自己小心點。」
「嗯。」
林墨頭也不抬地應著，伸手打開一個貓籠，把那隻叫「棉花糖」的布偶貓抱了出來。
小傢伙在他懷裡蹭了蹭，發出了滿足的呼嚕聲。
那顆被人群和閃光燈攪得七上八下的心，在抱住貓的這一刻，終於緩緩落回了實處。
葉兮若走了。
風鈴又響了一聲。
林墨抱著貓，走到門口，看著外面的人群漸漸散去。
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但他現在，擁有了片刻的安寧。
他抱著貓，開始了他每天的日常。
清理貓砂盆，擦拭籠子，更換清水和貓糧。
空氣里，貓糧的穀物香氣，消毒水的味道，還有貓咪身上毛茸茸的暖香，混合成一種讓他無比安心的氣息。
這裡沒有昂貴的家具，沒有冰冷的香薰。
只有一地貓毛，和永不停歇的呼嚕聲。
這裡才是他的世界。
陽光從擦乾淨的玻璃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暖黃色的光斑。
幾隻剛被放出來放風的小貓，在光斑里追逐著自己的尾巴。
林墨坐在地板上，任由那些毛茸茸的小傢伙爬上他的膝蓋，舔他的手指。
他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於慕靈的對話框。
上面還停留在昨晚他發的那幾條信息上。
已讀。
但沒有回覆。
......
夜幕降臨,梧街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圍堵寵物店的人群終於散去,只留下滿地的應援手幅和空礦泉水瓶。
林墨站在店門口,拿著掃帚清理著這些「戰後遺蹟」,心裡五味雜陳。
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因為「被喜歡」而感到如此疲憊。
「嘿,林老闆。」
對面奶茶店的門開了,秦嵐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端著兩杯奶茶。
她今天換了一身休閒裝,黑色的運動衛衣配牛仔褲,頭髮隨意地紮成馬尾,少了白天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場,多了幾分鄰家女孩的味道。
「過來坐坐?我新店開張,你這鄰居還沒來捧過場呢。」
林墨猶豫了一下。
說實話,經歷了今天的混亂,他現在只想躲進店裡,抱著貓窩一晚上。
但秦嵐那雙眼睛裡,沒有那些粉絲的狂熱,也沒有於慕靈的熾烈,只是單純的、邀請鄰居喝杯茶的輕鬆。
這種感覺,讓他很難拒絕。
「行。」
他放下掃帚,鎖上店門,跟著秦嵐走進了對面那家裝修得粉粉嫩嫩的奶茶店。
店裡的裝修風格很少女,到處都是粉色和白色的搭配,牆上掛著各種卡通貓咪的掛畫。
但吧檯後面那套價值不菲的意式咖啡機,和角落裡那張真皮沙發,又透露出這家店老闆的財力。
「坐。」
秦嵐把一杯奶茶推到他面前,自己在對面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楊枝甘露,全糖去冰,我記得你喜歡甜的。」
林墨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那天你從便利店出來,手裡拿的就是全糖的飲料。」秦嵐隨口說道,然後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觀察力,富二代的必修課。」
林墨低頭看著杯子裡的奶茶,芒果的香氣混合著椰漿的奶香,確實是他喜歡的味道。
他插上吸管,小口地喝了一口。
甜。
甜得他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你這店,生意怎麼樣?」他隨口找了個話題。
「生意?」秦嵐笑了,「我開這店可不是為了賺錢。」
她伸了個懶腰,整個人攤在沙發里,像一隻慵懶的貓。
「我就是想找個地方,每天喝著奶茶,看看對面的熱鬧。你不知道,今天那場面,比電影還精彩。」
林墨的臉又開始發燙。
「別提了,我都快被嚇死了。」
「哈哈哈,你當時那表情,跟被狼群圍住的小白兔一樣。」秦嵐笑得前仰後合,「不過話說回來,你女朋友的粉絲戰鬥力是真的強。我看新聞,她們已經把你前妻的公司查了個底朝天。」
林墨握著奶茶杯的手緊了緊。
「別說這些了。」
秦嵐看出他的抗拒,聳了聳肩,換了個話題。
「對了,你知道嗎,我以前也談過戀愛。」
林墨抬起頭,有些意外。
以秦嵐這種性格,他還真想像不出她戀愛的樣子。
「不過呢,我喜歡的是女生。」
秦嵐說得輕描淡寫,但眼神里閃過一絲落寞。
「我追了她三年,花了不知道多少錢,給她買最貴的包,訂最好的餐廳,甚至為了她學會了做飯。」
她頓了頓,喝了一大口奶茶。
「然後呢,今天她官宣了。跟一個男的。」
空氣安靜了幾秒。
林墨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從來不擅長安慰別人。
「所以啊,我今天心情不太好。」秦嵐抬起頭,沖他笑了笑,「想找個人喝一杯,你陪我嗎?」
林墨的理智告訴他,應該拒絕。
他今天已經夠亂了,不應該再摻和進別人的感情糾葛里。
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秦嵐那張強裝輕鬆的臉,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好。」
說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怎麼會答應?
秦嵐的眼睛亮了起來。
「夠意思!等著,我去拿酒。」
她起身走向吧檯後面的儲物間,很快拎出一瓶威士忌和兩個杯子。
「來,今天不醉不歸。」
林墨看著那瓶酒,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其實不太會喝酒。
準確來說,他酒量很差。
上大學的時候,被室友灌過一次,第二天醒來,據說他抱著垃圾桶哭了一晚上。
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碰過酒。
但現在,看著秦嵐倒滿的那杯琥珀色液體,他竟然伸手接了過來。
「謝謝你願意陪我。」秦嵐舉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玻璃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店裡格外清晰。
林墨仰頭,一口喝了下去。
辛辣的液體划過喉嚨,像一把火,燒進胃裡。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快出來了。
「慢點慢點。」秦嵐拍了拍他的後背,手掌的溫度透過薄薄的T恤傳過來。
林墨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秦嵐的手停在半空,然後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
「不好意思,忘了你現在是有主的人了。」她笑著說,但眼底閃過一絲什麼。
林墨沒說話,只是又喝了一口。
這一次,他沒有咳嗽。
酒精在血液里遊走,帶來一種飄飄然的暈眩感。
他的臉頰開始發燙,整個世界都變得有些不真實。
「再來。」
秦嵐又給他倒滿。
「慢慢喝,別急。」她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林墨端起杯子,這次喝得慢了些。
窗外的路燈亮起來,將梧桐街染成一片暖黃色。
偶爾有人行道過,腳步聲在夜色里拉得很長。
「你知道嗎,我羨慕你。」秦嵐忽然開口。
林墨茫然地看著她。
「羨慕我什麼?」
「羨慕你有人愛。」秦嵐的手指在杯沿上摩挲著,「於慕靈那麼好的女人,願意為你放棄整個演藝圈。這種愛,我追了三年都沒得到。」
她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說,是不是我不夠好?」
林墨搖了搖頭。
他的舌頭有點打結,說話也變得含糊不清。
「不是你的問題……是她……她不識貨。」
「哈哈哈,你喝醉了。」秦嵐笑著,眼神卻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
林墨確實醉了。
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天花板上的燈變成了無數個,像星星一樣在他眼前轉圈。
「我……我沒醉。」他固執地說,然後試圖站起來。
但腿不聽使喚,身體一歪,直接栽向旁邊。
秦嵐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小心。」
她的手臂環住他的腰,鼻尖幾乎貼在他的脖頸上。
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貓糧和洗衣粉的味道。
很乾淨。
也很誘人。
林墨的腦子已經徹底糊成一團漿糊。
他只覺得有人扶著他,很溫暖,很安全。
「我……我要回家……」他含糊不清地說。
「好,我送你回去。」
秦嵐扶著他站起來,兩個人踉踉蹌蹌地走向門口。
夜風吹在臉上,林墨打了個寒顫,整個人清醒了一瞬。
他看到對面自己的寵物店,門還鎖著,櫥窗里的燈光溫暖地亮著。
「我……」
話還沒說完,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秦嵐扶著他軟綿綿的身體,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那個熟悉的系統界面正閃爍著幽藍色的光。
【劇本《醉酒的鄰居》已啟動】
【當前進度:90%】
【任務提示:將目標人物帶回安全地點,完成最後一步。】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寵物店二樓那扇黑著的窗戶。
然後轉身,扶著林墨,走向了自己的車。
秦嵐的車是一輛低調的黑色SUV。
她費了好大勁,才把醉得不省人事的林墨塞進副駕駛。
男人的頭歪在座椅上,呼吸均勻,睫毛在路燈下投出一片細碎的陰影。
秦嵐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她就這麼看著他。
這張臉,即便是在昏睡中,也美得過分。
怪不得能讓那麼多女人瘋狂。
她伸出手,指尖懸在他的臉頰上方,最終還是沒有碰下去。
「嘖。」
她收回手,啟動了車子。
車子駛出梧桐街,在夜色里穿行。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了一棟高檔公寓樓下。
秦嵐再次扶起林墨,兩個人跌跌撞撞地進了電梯。
電梯鏡面里,映出兩個人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像一對剛從酒吧出來的情侶。
「叮——」
電梯到了。
秦嵐的公寓在頂層,裝修風格和她本人一樣,張揚又奢華。
她把林墨扔在柔軟的大床上。
男人的身體陷進雪白的被褥里,黑色的頭髮散開,和白色形成強烈的對比。
秦嵐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
【劇本《醉酒的鄰居》進度:100%】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
【獎勵已發放:魅力值+10,劇本解鎖券×1】
【溫馨提示:目標人物當前處於無意識狀態,是推進關係的最佳時機哦~】
秦嵐看著屏幕上那行閃爍的提示,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她脫掉外套,扔在一旁的沙發上。
然後,她俯下身,撐在床的兩側,將林墨圈在身下。
近距離看,這張臉更加致命。
她能看清他鼻樑上細小的絨毛,還有嘴唇上因為喝了酒而泛起的紅潤。
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理智告訴她,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但欲望卻在叫囂著,讓她繼續。
她低下頭,嘴唇貼上了他的。
柔軟,溫熱,帶著酒精的味道。
林墨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在昏睡中皺了皺眉。
秦嵐的手開始不安分起來,順著他的衣領往下探。
就在這時。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不是系統。
是一條新聞推送。
【於慕靈深夜現身機場,疑似行程有變】
秦嵐的動作停住了。
她拿起手機,點開那條新聞。
照片裡,於慕靈戴著口罩和帽子,但那雙眼睛裡的焦急,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新聞下面,已經有粉絲在評論。
【墨墨子今天回寵物店了!女王肯定是去找他了!】
【啊啊啊異地戀什麼的最討厭了,女王快去把墨墨子鎖起來!】
【有生之年系列,我磕的CP居然成真了!】
秦嵐盯著那些評論,忽然笑了。
她看了一眼床上還在昏睡的林墨,又看了看手機上的新聞。
「嘖。」
她直起身,從床上下來,重新穿上了外套。
然後,她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夜色中,整個江城像一片燈火的海洋。
她的手機屏幕又亮了。
這次不是新聞。
是系統的監控畫面。
畫面里,葉兮若正站在寵物店門口,拿著鑰匙開門。
她進了店裡,環顧四周,顯然在找人。
秦嵐挑了挑眉。
「有意思。」
她轉身看向床上的林墨。
男人還在昏睡,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經因為他而掀起了多大的波瀾。
秦嵐走回床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餵,醒醒。」
沒反應。
她又拍了幾下,力道大了些。
林墨終於有了點反應,眼皮動了動,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
「別睡了,該回家了。」
秦嵐嘆了口氣,認命地再次把他從床上拖起來。
這次她沒有猶豫,直接扛起他,走出了公寓。
電梯裡,保安看到她扛著個男人,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秦小姐,需要幫忙嗎?」
「不用,我男朋友喝多了。」秦嵐隨口扯了個謊。
保安瞭然地點點頭,眼神里全是「我懂」的曖昧。
秦嵐把林墨再次塞進車裡,發動車子,往梧桐街開去。
車裡很安靜。
只有引擎的轟鳴聲,和林墨偶爾的夢囈。
秦嵐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林墨啊林墨,你知道嗎,你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讓女人為你瘋狂。」
她自言自語。
「可惜,我不想當那個瘋子。」
車子停在了寵物店門口。
秦嵐下車,正準備去扶林墨。
店門忽然開了。
葉兮若站在門口,金絲眼鏡在路燈下反射著冷光。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空氣凝固了三秒。
「葉醫生,這麼晚還在?」秦嵐率先打破沉默,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
葉兮若沒說話,目光越過她,落在副駕駛上昏睡的林墨身上。
「他喝多了?」
「嗯,陪我喝了點。」秦嵐聳了聳肩,「本來想送他回家,結果發現我沒他家鑰匙。」
葉兮若走過來,拉開副駕駛的門。
林墨的臉在燈光下白得有些嚇人,身上全是酒氣。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有點燙。
「他酒精過敏。」葉兮若的聲音很冷。
秦嵐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
葉兮若打斷她,然後彎腰,用一種標準的急救姿勢,將林墨從車裡抱了出來。
她的力氣出乎意料地大。
秦嵐站在一旁,看著葉兮若抱著林墨走進寵物店。
她沒有跟進去。
只是靠在車門上,點了根煙。
煙霧在夜色里緩緩升起。
她看著寵物店二樓亮起的燈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算了。」
她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今天吃到利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