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夜幕降臨。
不同於以往的宵禁死寂,如今的京城東區,被百姓們戲稱為「不夜城」。
寬闊筆直的柏油馬路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路兩旁豎立著高大的鑄鐵燈柱。玻璃燈罩內,鎢絲燈泡散發著暖黃卻明亮的光暈,將整條商業街照得如同白晝。
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這簡直就是神跡。
霓虹燈招牌在夜色中閃爍著紅綠交錯的光芒,「張記燒烤」、「皇家奶茶鋪」、「大宣百貨」幾個大字流光溢彩,倒映在剛剛灑過水的路面上。
空氣中瀰漫著孜然、辣椒麵混合著炭火油脂的霸道香氣。
江夜換了一身並不顯眼的藏青色絲綢長衫,鼻樑上架著一副深色墨鏡,手裡把玩著兩顆玉核桃,神態悠閒得像個出來遛彎的富家翁。
他的左右兩邊,各挽著一隻柔若無骨的小手。
白夢夏穿著一身淡紫色的修身旗袍,這種江夜「發明」的新式服裝,完美勾勒出她溫婉端莊的曲線,裙擺開叉處,隱約可見雪白的小腿。
她有些羞澀,微微低著頭,似乎不太習慣這種在眾目睽睽下的親昵。
而另一邊的白夢秋則完全不同。
她穿著火紅色的短襖配百褶裙,活潑得像只百靈鳥。她緊緊抱著江夜的胳膊,整個人恨不得掛在他身上,另一隻手裡還拿著半串沒吃完的糖葫蘆。
「夫君夫君!那個會冒煙的冰棍是什麼?我要吃那個!」白夢秋指著前面一家排著長隊的冷飲店,眼睛直放光。
江夜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蛋:「那是乾冰酸奶,買了不許貪涼,只能吃一半。」
「知道啦,夫君最好了!」白夢秋踮起腳尖,趁著沒人注意,飛快地在江夜臉頰上啄了一口。
在三人身後,體型龐大如牛犢的銀色巨狼「糰子」,正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跟著。
它身上披著一件特製的黑色戰術背心,脖子上掛著一塊純金打造的牌子,上面刻著「御賜神獸」四個大字。
周圍的百姓雖然對這巨獸有些敬畏,但只要看到那金牌,便知道這是皇家的祥瑞,紛紛笑著避讓,並沒有太多驚恐。
糰子顯然很享受這種被眾人矚目的感覺,昂著腦袋,時不時從鼻子裡噴出一股熱氣,眼神睥睨。
這一行人的組合太過養眼,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街道盡頭那強烈的貧富反差。
商業街的角落裡,幾個窨井蓋被打開。
一群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惡臭的人正在那裡清理下水道的淤泥。
他們腳上戴著沉重的鑄鐵鐐銬,頭髮亂如枯草,皮膚因為長期不見陽光而呈現出病態的蒼白。
這些人並非普通的苦役,而是曾經在西方叱吒風雲的貴族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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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們是大夏最卑賤的勞工。
昔日的日不落帝國皇家海軍上校傑克,此刻手裡正死死攥著一塊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黑麵包。
這是他今天的晚餐。
他滿手都是清理下水道留下的污垢,卻顧不得擦拭,用力地啃了一口那發霉的麵包。
「崩——」
一聲脆響,傑克上校捂著腮幫子,疼得眼淚差點掉下來。
牙齒差點被崩斷,而那麵包上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牙印。
飢餓讓他的胃部劇烈抽搐。
就在這時,一陣誘人的香氣飄了過來。
傑克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幾米外的路邊攤上,一個光著膀子的大宣車夫剛剛拉完活,正大馬金刀地坐在小馬紮上。
「老闆!再來十串羊肉大串!要肥瘦相間的!多放辣子多放孜然!」
車夫豪氣地拍出一把銅板。
很快,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被端了上來,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陣白煙和更加濃郁的肉香。
車夫抓起一串,狠狠咬下一大口,滿嘴流油。
接著,他又拿起一瓶剛剛從冰桶里拿出來的綠色玻璃瓶裝啤酒,用牙齒咬開瓶蓋,仰頭猛灌了一大口。
「哈——!爽!」
車夫打了個帶著麥芽香氣的酒嗝,一臉滿足地擦了擦嘴。
這一幕,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在傑克的心口。
他看著那個在大宣處於社會底層的車夫,吃著他這輩子都沒聞過的美味烤肉,喝著那種冒著氣泡的琥珀色美酒。
而他,曾經的貴族,卻只能在陰溝里啃石頭。
「上帝啊……」
手中的黑麵包「啪嗒」一聲掉進了滿是污水的泥地里。
傑克再也控制不住,雙手捂著滿是污泥的臉,跪在地上崩潰痛哭。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這裡是天堂嗎?為什麼他們的平民過得比我們的國王還要奢侈……」
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在這些西方戰俘中迅速蔓延。
如果說戰場上的失敗只是打斷了他們的骨頭,那麼此刻這種生活水平上的降維打擊,則是徹底碾碎了他們的靈魂和脊樑。
周圍的戰俘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呆滯地看著那繁華的街道,眼神空洞,連撿起麵包的力氣都沒有了。
江夜牽著兩姐妹,正好路過這裡。
他隔著墨鏡,冷冷地掃了一眼那個痛哭流涕的西方上校。
沒有同情,沒有憐憫。
這就是文明的代差。
當大宣已經開始享受工業化帶來的紅利時,這些還在玩殖民掠奪的西方強盜,就活該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夫君,他們好髒啊。」白夢秋皺了皺鼻子,往江夜懷裡縮了縮。
「不用管他們。」江夜淡淡說道,腳步未停,「那是他們應得的。」
三人一狼繼續前行。
因為白夢夏和白夢秋的容貌實在太過驚艷,再加上那從未見過的旗袍和短裙裝扮,一路上不知吸走了多少男人的魂。
就在他們走到一家酒樓門口時,幾個喝得醉醺醺的年輕人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這幾人衣著華貴,但款式卻是幾年前的舊樣,一看就是剛從外地調任京城的世家紈絝子弟。
為首的一個穿著錦袍,臉色酡紅,手裡還拎著個酒壺,一雙醉眼迷離地在人群中亂瞟。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白夢夏那開叉的旗袍裙擺上,又順著那雪白的小腿一路向上,看到了兩姐妹那絕世的容顏。
「咕咚。」
紈絝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乖乖……京城的娘們兒……都這麼帶勁嗎?」
他借著酒勁,把酒壺往地上一摔,伸手攔住了三人的去路。
「呦,這誰家的小娘子啊?長得跟天仙似的。」
紈絝打了個酒嗝,噴出一股難聞的酒氣,目光肆無忌憚地在白夢秋那傲人的曲線上打轉,「這小裙子穿的,也不怕著涼?來,讓哥哥給你們暖暖。」
說著,他竟伸出鹹豬手,想要去摸白夢秋的臉蛋。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狐朋狗友也圍了上來,發出一陣下流的鬨笑。
「張少眼光真好,這對姐妹花可是極品啊!」
「嘖嘖,瞧這身段,比春風樓的頭牌還要勾人。」
白夢夏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地躲到江夜身後。
白夢秋卻是柳眉倒豎,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正要發作,卻被江夜輕輕按住。
江夜摘下墨鏡,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幾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滾。」
他只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透骨的寒意。
那姓張的紈絝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指著江夜捧腹大笑。
「滾?你讓本少爺滾?」
他斜著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江夜。
見江夜皮膚白皙,長相俊美,又沒穿官服,也沒帶隨從,只當是個靠女人養著的小白臉。
至於後面那隻像牛一樣大的「狗」,因為天黑加上醉酒,他們根本沒看清那是只狼,只當是誰家養的看門土狗。
「小白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張少爺滿臉不屑,伸出手指就要去戳江夜的胸口,語氣輕蔑至極:
「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怎麼,這時候想充英雄護花?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識相的趕緊把這兩位美人兒留下,然後滾一邊去!否則……」
他獰笑著,眼中滿是殘忍與貪婪:
「本少爺讓你知道,在這京城,到底是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