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的聲音,平淡無波,不帶絲毫煙火氣。
但聽在准提聖人的耳中,卻比那誅仙劍陣的殺氣,更加讓他心驚肉跳。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也是毫不掩飾的護短!
問過我手中的劍,答不答應?
這話說得,簡直霸道到了極點!
准提聖人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場面話,比如「此子罪孽深重,我代你管教」之類的。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在誅仙劍陣那凜冽的殺機鎖定下,任何言語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今天這事,是他理虧。
以聖人之尊,對一個後輩弟子出手,本就落了下乘。
現在被人家師門長輩找上門來,他連一句硬氣話都說不出來。
「師兄……此事實乃誤會。」
憋了半天,准提聖人最終還是選擇了服軟,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貧道只是見長生師侄根基紮實,道心通明,想與他切磋一番,指點一二,並無惡意。」
聽到這話,下方正在調息的陳長生,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tmd,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都動用聖人真身,借用天地偉力,要把我往死里整了,現在跟我說是「切磋指點」?
你這指點,可真夠「深入」的,差點就把我指點到輪迴里去了!
洪荒各處的大能們,聽到准提這話,也是一個個表情精彩紛呈。
不愧是西方聖人,這臉皮的厚度,當真是連先天至寶都捅不穿。
「哦?是嗎?」
通天教主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既然是切磋,那為何要毀我徒孫的法寶,傷他的道基?」
「如今,我這誅仙劍陣也有些手癢,想跟師弟你『切磋』一下,不知師弟意下如何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懸浮在空中的四把仙劍,同時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那股沖天的殺氣,瞬間暴漲了數倍!
准提聖人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聖人都炸了起來。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多說一句廢話,通天這個瘋子,真的會毫不猶豫地在須彌山布下誅仙劍陣!
到那個時候,他西方教的臉面,可就真的要被丟到混沌里去了。
「師兄息怒!師兄息怒!」
准提徹底慫了,連忙擺手,姿態放得極低。
「是師弟我錯了!是師弟我有眼不識泰山,魯莽出手,驚擾了長生師侄。」
「還請師兄看在同為道門玄宗的份上,饒過師弟這一次。」
堂堂天道聖人,竟然當著整個洪荒所有生靈的面,低頭認錯!
這一幕,讓無數大能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來了。
太tmd刺激了!
陳長生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暗爽不已。
讓你丫的剛才裝逼!讓你丫的想鎮壓我!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我師祖可是洪荒第一護短狂魔,今天不讓你大出血,這事兒能完?
果然,通天教主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語氣變得冰冷無比。
「一句錯了,就想了結此事?」
「准提,你當我通天是三歲孩童嗎?」
准提心中一沉,知道今天這關,不付出點代價是過不去了。
他咬了咬牙,肉痛地說道:「師兄,你待如何?」
「簡單。」
通天教主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第一,把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徒孫,楊蛟和楊天佑,完好無損地放出來。」
「第二,你傷我徒孫,毀他法寶,這筆帳,需要有個說法。我也不多要,你那七寶妙樹,我看就不錯,拿來給我徒孫當個玩具,正合適。」
「第三,你今日以大欺小,讓我截教顏面盡失,你須得當著洪荒萬靈之面,向我這徒孫,賠禮道歉!」
通天教主這三個條件一出,整個洪荒都安靜了。
准提聖人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隨即臉上湧起一股病態的潮紅,那是被氣的。
放人,可以。
賠禮道歉,雖然丟臉,但咬咬牙也能做到。
可你tmd要我的證道至寶七寶妙樹?
還要給你的徒孫當玩具?
通天!你這是在搶!你這是在要我的命啊!
「通天!你不要欺人太甚!」
准提聖人終於忍不住了,指著虛空中的誅仙劍陣,怒聲咆哮。
「欺人太甚?」
虛空裂縫之中,通天教主的聲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冰冷。
「我今天,就是欺你了,你待如何?」
「你!」
准提聖人被這話氣得渾身發抖,聖人道軀都在微微顫慄。
他堂堂天道聖人,何曾受過這等當著整個洪荒的面,被指著鼻子羞辱的奇恥大辱!
「好!」
「好一個通天教主!」
「既然如此,那我今日,便來領教一番師兄的洪荒第一殺陣!」
准提爆喝一聲,聖人的尊嚴讓他再也無法退讓。
他將證道至寶七寶妙樹祭在頭頂,垂下億萬道七彩神光護住己身,聖人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化作一道金光,竟主動朝著那誅仙劍陣籠罩的領域沖了過去!
「不自量力。」
通天教主那冰冷的聲音,如同天道最終的審判。
嗡!
那懸於須彌山四方的誅仙四劍,只是輕輕一震。
一道無形無質,卻又仿佛能斬滅萬古,重開地火水風的混沌劍氣,自誅仙劍上驟然斬出。
沒有法則的碰撞。
沒有能量的對轟。
准提聖人身前那由七寶妙樹垂下的億萬道護體神光,在那道混沌劍氣面前,就像是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瓦解。
噗!
劍氣毫無阻礙地斬在了他的聖人道軀之上!
「啊!」
准提聖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如遭雷擊,從虛空中狼狽地倒飛而出,口中狂噴出一大口金色的聖血,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頃刻之間,他便被一劍鎮壓!
整個洪荒,在這一刻徹底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