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被師兄這一吼,頓時蔫了下去,只能滿眼怨毒地瞪著陳長生,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虛空中,通天教主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不帶任何感情。
「既然知道錯了,那就別廢話。」
「交人。」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接引聖人心中最後一點僥倖也破滅了。他知道,今天不把人交出來,通天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准提使了個眼色。
准提雖然一百個不情願,但在師兄和誅仙劍陣的雙重壓力下,也只能照辦。
他強忍著身上的劍傷,心念一動,對著須彌山深處的某片虛空一指。
那片虛空頓時如水波般蕩漾開來,一座由無數佛門禁制構成的金色牢籠浮現而出。
緊接著,他一揮手。
兩道身影,便從牢籠中被扔了出來,踉踉蹌蹌地落在了半空中。
這兩人,一個身穿銀甲,面容與楊戩有七分相似,正是楊嬋的二哥楊蛟。另一個則是一副書生打扮,看起來有些唯唯諾諾,正是他們的父親,楊天佑。
兩人被關押多時,氣息都有些萎靡,但好在並無性命之憂。
「大哥!」
陳長生看到楊蛟,心中一喜,連忙喊道。
「妹夫?」
楊蛟原本還有些迷茫,聽到這聲呼喚,定睛一看,發現是陳長生,頓時又驚又喜。
他怎麼來了?而且看這架勢,竟然是來救自己的?
陳長生心念一動,一股柔和的法力將楊蛟托住,直接拉到了自己的身邊,脫離了西方教的控制範圍。
而另一邊,楊天佑看清了場上的局勢,眼珠子一轉,臉上立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朝著陳長生就湊了過來。
「女婿!哎呀,我的好女婿!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他一副自來熟的樣子,仿佛自己才是陳長生最親近的長輩。
「爹,你……」楊蛟看到自己父親這副模樣,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尷尬和羞愧。
陳長生看著眼前這個滿臉討好笑容的男人,眼神卻是一片冰冷。
女婿?
你也配?
就是因為你這個懦夫,一個凡人,貪圖仙子美色,才害得瑤姬姑姑被壓桃山,害得楊戩兄和楊嬋受盡苦楚!
你是一切悲劇的根源!
現在,還想仗著岳父的身份,來攀附我?
陳長生心中殺意沸騰,他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楊天佑絲毫沒有察覺到陳長生的殺意,還在那裡喋喋不休地賣好。
「女婿啊,你可真是我們楊家的大救星!以後我們一家人,可就全靠你了!」
陳長生看著他那副嘴臉,終於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他眼中寒光一閃,猛地抬起手。
「聒噪!」
嗡!
那杆剛剛飲過聖人化身之血,又與聖人真身硬撼過的弒神槍,再次出現在他的手中。
無盡的毀滅殺氣,瞬間鎖定了還在滔滔不絕的楊天佑。
「給我死來!」
「啊?」
楊天佑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凝固。
他完全沒反應過來,前一秒還被自己當成救命稻草、未來靠山的好女婿,怎麼下一秒就對自己動了殺機?
那杆黑色的長槍,散發出的恐怖氣息,讓他這個凡人的靈魂都在戰慄,一股發自心底的恐懼,讓他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倒在虛空中。
「女婿……你……你這是做什麼?」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
陳長生根本懶得跟他廢話,手臂一振,弒神槍便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流光,直刺楊天佑的心口。
「聖人救我!兩位聖人救我啊!」
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下來,楊天佑終於崩潰了,他撕心裂肺地朝著接引和准提的方向伸出手,發出了絕望的求救。
在他看來,自己好歹也是西方教從桃山弄來的人質,是他們用來拿捏天庭和陳長生的棋子。
如今棋子要被殺了,他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然而,他想多了。
接引和准提兩尊聖人,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原地,冷眼旁觀。
接引聖人依舊是那副悲苦的模樣,仿佛世間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而准提聖人,嘴角甚至還勾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冷笑。
救你?
你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凡人而已,利用價值已經沒了,現在殺了正好,還能賣通天和陳長生一個人情,讓他們消消火。
我們為了你這個廢物,再去得罪通天那個瘋子?你腦子被驢踢了吧!
別說他們不想救,就算想救,他們敢嗎?
沒看到天上那四把劍還懸著呢嗎?
他們只要敢動一下,下一道混沌劍氣,可能就不是斬在身上,而是直接斬在天靈蓋上了!
一旁的楊蛟,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下意識地想要阻攔。
不管怎麼說,那也是他的親生父親啊!
可他的速度,哪裡快得過弒神槍?
噗嗤!
一聲輕響。
沒有任何懸念。
弒神槍精準地貫穿了楊天佑的胸膛。
楊天佑的身體猛地一僵,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個碗口大的窟窿。
他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下一瞬,弒神槍上附帶的無盡毀滅本源,轟然爆發!
「不……」
楊天佑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呻吟,他的身體,連同他的魂魄,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被那股霸道絕倫的毀滅之力,從最根本的層面,徹底分解、湮滅。
沒有血肉橫飛,沒有元神逸散。
就是那麼憑空消失了,仿佛這個人,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灰飛煙滅!
整個須彌山,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陳長生這突如其來的狠辣手段給鎮住了。
當著兩尊聖人的面,當著截教教主的面,當著他大舅哥的面,毫不猶豫地就將自己的便宜岳父給挫骨揚灰了!
這小子,也太tmd狠了吧!
楊蛟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呆呆地看著父親剛剛站立的位置,那裡已經空無一物,只剩下幾縷逸散的毀滅氣息。
陳長生收回弒神槍,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他看著楊蛟,聲音冰冷地說道:
「大哥,你記住。」
「他,不配做你們的父親,更不配做我陳長生的岳丈。」
「今天,我替岳母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