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陳長生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還只是弒神槍攻擊天道之眼產生的餘波,就已經讓他這個手持東皇鐘的人,受到了如此嚴重的反噬。
可想而知,正面承受這一擊的天道之眼,又會是何種景象!
他強忍著神魂的刺痛,抬頭望去。
只見天穹之上,那隻巨大的天道之眼,依舊懸浮在那裡。
但是!
它那片混沌的光暈,此刻正在劇烈地翻湧、扭曲!
而在被弒神槍槍芒正面擊中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一個漆黑的,散發著「終結」與「死寂」氣息的空洞!
雖然這個空洞,相對於天道之眼那龐大無比的體積來說,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計。
雖然四周的混沌光暈,正在瘋狂地湧向那個空洞,試圖將它修復、填補。
但,傷害,已經造成了!
陳長生,以混元金仙的修為,憑藉弒神槍之威,真的……傷到了天道!
「吼!!!」
一聲無聲的咆哮,在所有生靈的心底響起。
那不再是冰冷漠然的意志。
而是……憤怒!
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被螻蟻挑釁、甚至咬傷之後,所產生的,純粹的、暴虐的憤怒!
轟隆隆隆!
天道之眼那混沌的光暈,在這一刻,徹底暴走了!
它不再維持那漠然的姿態,而是化作了一片翻湧的混沌雷海!
億萬道灰色的寂滅神雷,在雷海中生滅,每一道雷霆,都擁有著之前那道寂滅神光十倍以上的威能!
整個蓬萊仙島世界,在這股暴怒的天道意志之下,開始從根源上崩解!
空間法則,徹底紊亂!
時間長河,顯現出來,然後被狂暴的力量寸寸撕裂!
「完了……完了……」
玄龜看著天空中那片末日般的景象,整個龜都嚇傻了。
它知道,天道被徹底激怒了。
接下來,降下的,將會是真正的,足以毀滅一切的,天之震怒!
「小子!快跑!它要動用本源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玄龜急得大喊。
然而,陳長生非但沒跑,反而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好!來得好!」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鮮血,眼神中燃燒著瘋狂的戰意。
「你終於不裝了?」
「我還以為你這天道,真的沒有七情六慾呢!」
「會憤怒,就說明你不是無敵的!會憤怒,就說明你有弱點!」
陳長生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第二次出槍的機會了。
天道之眼已經有了防備,下一次攻擊,絕對不可能再像這次一樣輕易得手。
而且,自己也扛不住下一次攻擊的餘波了。
東皇鍾雖然防禦無敵,但催動它的人,卻是有極限的。
硬拼,死路一條。
既然如此……
一個更加瘋狂,更加大膽的念頭,在陳長生的腦海中,瞬間成型!
他猛地低頭,看向腳下那個只差最後一層的深坑。
然後,他的神念,如同雷霆般在玄龜的識海中炸響。
「老烏龜!聽著!」
「我打不過它,耗也耗不過它!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玄龜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神念吼得一愣:「什麼機會?」
「借力打力!」
陳長生的眼神亮得嚇人。
「這天道封印,堅不可摧,對吧?」
「天道之眼的攻擊,也同樣威力無窮,對吧?」
「那你說,如果用它自己的攻擊,去轟它自己布下的封印,會發生什麼?」
玄龜的靈魂之體,猛地一僵。
它那雙古老的眼眸,瞬間瞪得滾圓。
用……用天道的攻擊,去破天道的封印?!
這個念頭,是何等的……臥槽!
這他媽是人能想出來的計劃嗎?!
這簡直比剛才用弒神槍捅天道之眼,還要瘋狂一萬倍!
「你……你是想……」
「沒錯!」
陳長生不等它說完,就直接打斷了它。
「天道之眼的下一次攻擊,必然是雷霆萬鈞,勢要將我們徹底抹殺!我要做的,就是在那道攻擊落下的瞬間,撤掉東皇鐘的防禦,讓那股力量,結結實實地轟在這片大地上!」
「以天道之力,破功德金鎖!」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你,準備好了嗎?!」
陳長生收回了那杆倒飛回來的弒神槍,反手之間,那柄鏽跡斑斑的挖寶鐵鍬,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他無視了天穹之上那正在匯聚的,足以毀滅世界的恐怖雷海。
他轉過身,背對著那隻暴怒的天道之眼,雙手緊握鐵鍬,對準了腳下那個最後的壁壘!
「老烏龜!」
「機會只有一瞬間!」
「在我挖開這最後一層,封印之力暫時失效的那一刻,天道的攻擊也會同時落下!」
「能不能在那一瞬間,掙脫束縛,獲得自由,就看你自己的了!」
玄龜徹底懵了。
它的神魂,在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掙扎。
理智告訴它,陳長生的計劃,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自殺。
撤掉東皇鐘的防禦?
用肉身去硬扛天道之怒?
那跟直接把頭伸過去讓別人砍,有什麼區別?
那混沌寂滅神雷的威力,它比誰都清楚,別說一個混元金仙了,就算是聖人本體在這裡,被那億萬雷霆正面轟中,也得當場重傷,道果受損!
這個小子,會被瞬間轟成飛灰,連一點真靈都剩不下來!
而自己,一個虛弱不堪的靈魂之體,失去了東皇鐘的庇護,下場也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這根本不是什麼計劃,這是拉著自己一起陪葬!
可是……
玄龜看著陳長生那決絕的背影,看著他手中那把再次舉起的,創造了奇蹟的破鐵鍬。
它的心中,卻又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吶喊。
賭!
為什麼不賭?!
不賭,就是被這暴怒的天道,連同東皇鍾一起,慢慢磨死,最後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賭了,雖然九死一生,但卻有那麼一絲……哪怕只有億萬分之一的可能,能夠打破這該死的囚籠!
橫豎都是死!
是窩囊地,在絕望中被抹殺。
還是在最瘋狂的豪賭中,去爭奪那一線生機?!
「啊啊啊啊——!」
玄龜發出了一陣無聲的咆哮,那雙幽暗的眼眸中,最後一絲恐懼和猶豫,被徹底的瘋狂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