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淡漠的聲音，明明沒有任何力量波動，卻仿佛是這世間最根本的規則。
隨著「住手」二字落下，那股向內坍縮，即將把一切都從概念上抹除的恐怖意志，竟然真的硬生生地停在了那裡。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天穹之上，那隻瘋狂的天道之眼，與下方那道平平無奇的青衣背影，形成了最詭異的對峙。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不甘的意志，從天道之眼中瘋狂地傳遞出來。
它在憤怒，在咆哮！
它不服！
它是洪荒至高無上的意志，是萬物規則的制定者，憑什麼要聽從一個生靈的命令？！
哪怕這個生靈，是它親手選定的「代言人」！
陳長生和玄龜連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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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傻傻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這他媽是什麼情況？
傳說中的道祖鴻鈞，跟天道意志，當面對峙上了？
這可是洪荒頂級吃瓜現場啊！聖人來了都得搬個小板凳坐前排的那種！
陳長生心裡直痒痒，恨不得現在就掏出個記憶水晶把這畫面錄下來，這要是拿回截教，得跟師兄師姐們吹多少年牛逼啊。
就在這時，那青衣老道，也就是鴻鈞，似乎是感受到了天道之眼的不甘。
他依舊背對著陳長生二人，只是淡淡地，又說了一句。
「你若本體親至，我或許還會給你幾分薄面。」
「區區一個意志分身，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話音里，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冷意。
臥槽！
陳長生心裡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霸氣！
太他媽霸氣了！
什麼叫逼格？這就叫逼格！
你天道牛逼是吧？你本體來了我給你面子，一個分身也敢在這跟我倆倆三三的？
這話要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陳長生肯定覺得他瘋了。
可從鴻鈞嘴裡說出來，卻顯得那麼理所當然，那麼天經地義！
仿佛，他本就該凌駕於天道之上！
天道之眼似乎被這句話徹底激怒了，那停滯的「抹殺」意志，再次開始劇烈地波動起來，仿佛下一秒就要不顧一切地爆發！
然而，鴻鈞卻連看都懶得再看它一眼。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然後，對著那天穹之上的巨大眼眸，輕輕一揮。
就像是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沒有法則顯化，沒有神光萬道，沒有毀天滅地的聲勢。
陳長生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能量的波動。
他只看到，鴻鈞的手揮過之後。
天穹之上，那隻代表著天道至高意志，散發著無盡恐怖，讓聖人都為之忌憚的天道之眼……
消失了。
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就像是畫上的一筆，被橡皮擦輕輕地擦去，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天空恢復了那死寂的灰敗，那股令人絕望的「抹殺」意志，也隨之煙消雲散。
整個世界，安靜了。
陳長生張大了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旁邊的玄龜，那龐大到遮天蔽日的靈魂之體，更是劇烈地顫抖著，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這就……沒了？
那個把自己折磨了無盡歲月，那個剛剛還把自己逼入絕境，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天道之眼，就這麼被……一巴掌扇沒了？
這戰鬥場面跟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啊！
連個特效都沒有，差評！
陳長生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冒出了這麼一個離譜的念頭。
隨即，一股更深的震撼與敬畏，從他心底涌了上來。
這才是真正的大佬！
返璞歸真，大道至簡！
舉手投足之間，抹除規則，定義一切！
自己還在玩神通，玩法寶，跟人家一比，簡直就是幼兒園小朋友在過家家。
這就是道祖的實力嗎？
以身合天道，卻又凌駕於天道！
就在陳長生和玄龜還沉浸在無邊的震撼中時，那道青衣背影，緩緩地轉了過來。
鴻鈞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龐大的玄龜之魂，最後，落在了陳長生的身上。
被這道目光注視的瞬間，陳長生感覺自己從裡到外，從過去到現在，所有的秘密，都被看了個一清二楚。
無論是穿越者的身份，還是系統挖寶的秘密，在這雙淡漠的眼眸面前，都無所遁形。
陳長生心裡咯噔一下，頭皮瞬間發麻。
完犢子了！
這下老底都被揭穿了！
他正想著該怎麼解釋，是直接跪地求饒，還是喊一句「道祖饒命」，卻聽見鴻鈞那平淡的聲音，緩緩響起。
「你小子，倒是會給我惹事。」
這一句話，不輕不重，聽不出喜怒。
但落在陳長生的耳朵里，卻不亞於天道神雷。
他腦子轉得飛快，幾乎是本能地就做出了反應。
「撲通」一聲，陳長生想都沒想，直接雙膝跪地，五體投地，姿態擺得那叫一個標準。
「徒孫陳長生，拜見道祖！」
「道祖聖壽無疆！」
這一聲喊得是情真意切，響徹雲霄。
旁邊的玄龜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操作給干懵了。
這小子，剛剛還敢跟天道叫板，現在怎麼慫得這麼快？這臉皮變得也太絲滑了吧？
陳長生可不管玄龜怎麼想。
開玩笑！
面前這位是誰？
鴻鈞道祖！洪荒第一大佬，六聖之師，天道的代言人！
跟天道硬剛，那是因為遲早是敵人，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跟道祖耍橫？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而且，自己這聲「徒孫」，喊得一點毛病都沒有！
他是截教弟子，師從趙公明，師祖是通天教主，通天教主是鴻鈞的親傳弟子。
按這輩分算，他可不就是根正苗紅的徒孫嘛！
先攀上關係，把身份坐實了，總沒錯！
自己人，總不好下死手吧？
鴻鈞看著跪在地上，姿態恭敬無比的陳長生，那古井無波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你這聲徒孫，倒也沒喊錯。」
有戲！
陳長生心裡一喜，頭埋得更低了。
「都是師祖師尊教導有方！」
這時候，一旁的玄龜也反應了過來，它那龐大的靈魂之體，緩緩地低下頭顱，對著鴻鈞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