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抹掉嘴角那絲血跡。
九轉玄功第六轉的恐怖恢復力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斷裂的經脈在呼吸之間重新接續，五臟六腑中的淤血被大道雷紋碾碎吸收。
十息之內，傷勢便恢復了七成。
陳長生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咔咔作響，目光重新落回對面那尊氣息衰弱了三分之一的聖人化身。
「就這？」
兩個字從他嘴裡蹦出來，輕飄飄的，跟拉家常一樣。
元始天尊化身的麵皮抽了一下。
陳長生往前邁了一步，弒神槍杵在地上，槍尾敲著碎裂的青石板，發出篤篤的聲響。
「元始天尊，三清之首，開天闢地的盤古正宗。這些名頭我都聽過，說實話，以前也確實敬你三分。」
他頓了頓，語氣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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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今天派了個化身下來，帶著盤古幡，想在我徒弟頭上動刀子。三成本源的全力一擊，我接了。」
陳長生抬起弒神槍，槍尖指向化身的面門。
「聖人化身，也不過如此啊。」
這句話落下去，整片天地都安靜了。
陳塘關的守城兵卒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出。李靖死死捂住哪吒的嘴，生怕這小子再冒出什麼話來火上澆油。李金吒跪在院中，渾身金光明滅不定，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師尊說聖人化身不過如此。
當著聖人化身的面說的。
這話要是傳出去，整個洪荒都得炸鍋。
虛空之中，元始天尊化身的臉徹底黑了。
諸天慶雲在他頭頂劇烈翻滾，原本威嚴古樸的面容上浮現出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暴怒。他活了不知多少個元會，從盤古開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什麼時候被一個晚輩當面這麼羞辱過？
「好……好一個不過如此。」
化身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字一頓。
「本聖倒要看看，你還能狂多久。」
化身雙手猛然上舉，十指抓向虛空。
遠處的東海海底，那杆被震飛出萬里的盤古幡猛然一震，幡面上最後一道聖人法力的封印開始鬆動。
轟隆隆——
天地間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盤古幡破海而出，萬丈海水被衝上天際，那杆古樸神幡拖著一條混沌尾焰橫貫蒼穹，眨眼間便飛回了化身手中。
化身握住幡杆的瞬間，全身的氣勢暴漲。
「第三道，也是最後一道聖人法力。」化身盯著陳長生，眼神里翻湧著滔天的恨意。「本聖將化身五成本源盡數灌入此幡，今日便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天道至寶的真正威能。」
陳長生瞳孔微縮。
他感覺到了。
盤古幡上的氣息在飛速攀升。
先前那道混沌破滅劍氣已經夠恐怖了，但跟此刻的盤古幡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化身在燃燒自己的本源來催動這件先天至寶，這是拼了命也要把他留在這裡的架勢。
幡面展開的剎那，陳塘關上空的天穹再次崩裂。
一道，兩道，三道……無數道灰色的混沌本源氣流從幡面中噴涌而出，在虛空中匯聚成一柄橫亘天地的開天巨斧虛影。
那不是真正的開天斧，但那是盤古幡模擬出來的開天之力。
混沌地火水風在巨斧周圍瘋狂演化又瘋狂崩滅，一個小世界在斧刃上成形又在眨眼間湮滅。
「這一斧下去，方圓萬里化為虛無。」化身的聲音冰冷到了極點。「陳長生，你接得住嗎？」
陳長生沒有回答。
他在快速思考。
接不接得住？硬抗的話，三大至寶全開，加上大道雷鎧和九轉玄功第六轉的肉身，大概率能扛下來，但代價不會小。
可問題是，這一斧的攻擊範圍是方圓萬里。
陳塘關在這個範圍內。
李靖一家在這個範圍內。
哪吒在這個範圍內。
陳長生的目光掠過身後的總兵府，掠過院子裡那幾道瑟瑟發抖的身影，最後落在那個站在門檻後面、瞪著大眼睛看他的胖娃娃身上。
他的眼底掠過一抹冷意。
「元始天尊，你還真是下得去手。」陳長生冷笑了一聲。「萬里之內多少人族百姓？陳塘關幾十萬軍民，你說滅就滅？」
化身面色不變，語氣淡漠：「量劫之下，生靈本就如草芥。」
「草芥？」
陳長生的眼底徹底冷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混沌之種猛然跳動了一下。一股渾厚到了極致的混沌本源之力順著經脈灌入四肢百骸，三花聚頂的九品神光在這一刻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華。
東皇鍾自行懸浮到頭頂，鐘口朝天。
弒神槍橫在胸前，魔祖殺伐之氣翻湧如海。
鴻蒙量天尺懸於身側，四十九重功德禁制全部激活。
三大至寶齊齊共鳴，陳長生周身的法力在這一刻達到了半步混元的絕對巔峰。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你元始天尊的盤古幡，到底壓不壓得住我陳長生。」
陳長生腳下一蹬，身形拔地而起，衝著那柄橫亘天穹的開天巨斧，迎面撞了上去。
東皇鍾一聲大響。
弒神槍破空而出。
鴻蒙量天尺裹挾萬丈玄黃之氣橫掃而去。
與此同時，陳長生識海之中，五尊化身同時睜開了眼睛。
蓐收、祝融、共工、刑天、后羿。
三尊祖巫化身與兩尊大巫化身齊齊現身，五道遮天蔽日的身影從陳長生體內轟然投射而出，矗立在陳塘關上空。
金、火、水三大法則本源在天地間瘋狂涌動，刑天的戰意與后羿的殺伐之氣沖天而起。
五尊化身加上本體，六道攻勢合為一股，轟然撞上了那柄混沌開天巨斧。
天地失色。
東海翻底。
這一擊的餘波傳遍了半個洪荒，無數閉關的大能被震出了定境。
陳塘關上空，兩股力量瘋狂絞殺。
混沌開天之力在不斷地撕裂、碾壓，而陳長生的六道合擊之勢也在不斷地反推、侵蝕。
化身的面色從冰冷變成了震驚。
他發現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那柄傾注了五成化身本源的開天巨斧，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推回來。
弒神槍的魔祖殺伐之氣在啃噬巨斧的斧刃。
東皇鐘的鎮壓之力在瓦解巨斧的根基。
鴻蒙量天尺的玄黃功德之氣在消融巨斧的混沌本源。
五尊化身的法則之力更是從五個方向同時發動，將那柄巨斧死死釘在了半空中。
「不可能……」化身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陳長生的聲音從那片混沌光華之中穿透而出，清清楚楚。
「沒什麼不可能的。你那化身本源撐不住了，盤古幡再強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元始天尊，你輸了。」
陳長生猛然發力，弒神槍槍尖刺穿了巨斧最後一層混沌屏障，一槍扎在了盤古幡的幡面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