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雲洞。
人族三皇居所，人族氣運根基之地。
闡教和西方教同時出動，目標是火雲洞？
六耳獼猴的傳訊還沒結束，緊接著又補了一句話，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從未有過的驚恐。
「屬下剛才以地聽探查火雲洞周邊，忽然聽到了一個很奇怪的聲音。」
「是伏羲琴。」
「伏羲琴斷了一根弦，那聲音悽厲得不像話。」
「還有……人族氣運長河裡面，泛起了一股黑霧。」
陳長生站在陳塘關總兵府的院子裡，臉上的溫和之色一掃而空。
伏羲琴斷弦。
人族氣運長河泛起黑霧。
這兩件事單獨拿出來任何一件都足以讓整個洪荒震動。
伏羲琴是人族三皇之首伏羲人皇的本命至寶，與人族氣運深度綁定。琴弦斷裂，意味著火雲洞正在遭受外力侵擾。
氣運長河泛黑霧更不用說了，那是有人在從根源上污染人族氣運。
闡教的燃燈道人，南極仙翁，西方教的大勢至菩薩，三個人同時朝火雲洞方向潛行。
元始天尊輸了化身之後的第一個動作，不是來找他報仇，而是去動火雲洞。
好毒的心思。
不打你本人，打你的根基。
大商的國運與人族氣運緊密相連，人族氣運一旦出了問題，大商的氣運必然跟著動盪。到時候帝辛的人皇位格不穩，西岐那邊就有了可乘之機。
「六耳。」陳長生開口，聲音傳入識海中的傳訊印記。
「屬下在！」
「盯死他們三個的行蹤，一步都不能放。另外，通知孔宣，讓他把執法天殿的人全部調入戰備狀態。」
「明白！」
六耳獼猴的傳訊斷了。
陳長生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哪吒。小傢伙剛拜完師，正拿著乾坤圈在院子裡翻跟頭，玩得不亦樂乎。
「金吒。」
「弟子在。」李金吒立刻上前。
「留在陳塘關照看你三弟，替師父教他打好根基。我傳你一套入門的呼吸吐納之法，讓哪吒先練著。」
陳長生屈指彈出一道雷紋玉簡，落入李金吒手中。
「師尊是要離開？」李金吒問。
「有點事要處理。」
陳長生說完，沒有再多解釋。他腳下一蹬，身形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撕裂虛空，朝蓬萊仙島的方向掠去。
速度快到了極致。
半步混元的全力趕路，不過數息之間便跨越了大半個洪荒東域，落在了蓬萊仙島的主峰之上。
蓬萊仙島執法天殿。
六耳獼猴已經等在大殿裡了。
這隻混世四猴之一正盤坐在一根石柱頂端，兩隻長耳朵一動一動地捕捉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音。
看到陳長生的身影出現，他縱身跳下石柱，抱拳行禮。
「主人屬下已經鎖定了他們三人的位置。」
「說。」
「燃燈道人目前在洪荒中域的荒原上空，速度不快，用了三重隱匿禁制。南極仙翁在他後方千里處，兩人保持著固定距離，像是在配合行進。」
「大勢至菩薩呢？」
「那禿驢走的是另一條路，從須彌山出發後繞了一個大圈，目標是一樣的，都是火雲洞。」
六耳獼猴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躍躍欲試。
「主人要不要屬下帶人去半路上截了他們？那個燃燈老頭，屬下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陳長生搖頭。
「不急。」
他走到大殿正中的輿圖台前，手掌按在上面，混元法力注入，一幅覆蓋整個洪荒的三維地形圖在檯面上浮現。
火雲洞的位置被標註得清清楚楚，位於洪荒中域崑崙山脈西南方向的一片隱秘空間之內。
陳長生的手指在火雲洞外圍點了三個點。
「燃燈和南極仙翁是闡教的人，大勢至菩薩是西方教的人。三個人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接近火雲洞，目的不是硬闖，是在外圍布陣。」
「布陣？」六耳獼猴一愣。
「元始天尊之前就下過命令，讓南極仙翁和燃燈去火雲洞外圍布下大陣，隔絕火雲洞與人界的聯繫。現在加上了西方教的大勢至菩薩，三方合力，要徹底把人族三皇封在火雲洞裡。」
六耳獼猴的臉色變了。
「封住三皇？他們瘋了吧？三皇可是人族的根！把三皇封住了，那人族氣運豈不是……」
「就是為了讓人族氣運出問題。」陳長生的語氣冰冷。
「人族氣運一亂，大商國運就跟著亂。帝辛的人皇位格會動搖，西岐就有了起兵的理由和氣運基礎。」
「這幫傢伙……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臉都不要了。」六耳獼猴罵了一句。
陳長生沉默了片刻。
他在想一件事。
伏羲琴斷弦。
這個信號來得太快了。
燃燈和大勢至菩薩還在路上，火雲洞那邊就已經出了異動，這說明什麼？
說明動手的不只是這三個人。
火雲洞附近，可能已經有人提前布局了。
陳長生的目光沉了下來。
「六耳，你剛才說伏羲琴斷弦的時候，火雲洞內部有沒有其他異常的聲音？」
六耳獼猴的長耳朵豎了起來，閉上眼睛回憶了幾息。
「有。」
「屬下仔細聽了一下，火雲洞外圍的空間壁障上，有一股很微弱的法力波動在滲透。那股法力不是闡教的風格，也不是西方教的路數，倒像是……」
六耳獼猴皺起眉頭。
「倒像是一種很古老的封印術法。」
「屬下在太古時期遊蕩洪荒的時候，隱約聽到過類似的東西，但想不起來是誰的手段了。」
陳長生的手指在輿圖台上緩緩敲擊。
古老的封印術法。
不是闡教，不是西方教。
那是誰的？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不管是誰的，火雲洞不能出事。
伏羲給了他人皇令，那就是人族三皇對他的認可。
人族的根基如果被動搖了，受影響的不只是大商和帝辛，連他陳長生自身的人族氣運也會跟著削弱。
陳長生轉身走出執法天殿。
他站在懸崖邊，目光越過萬裏海域，落向洪荒大陸深處。
火雲洞的方向。
他必須去一趟。
但在去之前，有一件事要先做。
陳長生取出懷中的人皇令，天地靈光在令牌上流轉。
這枚令牌是人族三皇之首伏羲親手所賜，可號令天下一切人族修士，更是進入火雲洞的憑證。
他將神念滲入人皇令之中，試圖與火雲洞建立聯繫。
嗡——
人皇令震顫了一下，發出一聲低沉的迴響。
聯繫建立了，但極其不穩定。
隔著不知多少萬里的虛空，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
「長生……是你嗎……」
伏羲大帝的聲音。
「人皇，是我。」陳長生沉聲回應。
「火雲洞外圍……有人在布封鎖大陣……老夫的琴弦被外力震斷了一根……氣運長河正在被污染……」
伏羲的聲音越來越弱，像是被什麼東西阻隔了。
「你快來……再遲就……」
嗡的一聲。
人皇令上的靈光驟然黯淡，聯繫斷了。
陳長生握緊人皇令，指節發出咯吱的聲響。
火雲洞的封鎖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