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是過去，是現在，也是未來。
他就是道，道就是他。
這就是鴻鈞道祖！
是身合天道，萬劫不磨，真正至高無上的存在！
陳長生以前見過聖人，見過師祖通天教主，也跟元始天尊的化身幹過架。
聖人的威壓是強橫的，是霸道的，是能讓你明確感受到力量差距的。
但眼前這位道祖，他身上沒有任何威壓，甚至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法力波動。
可就是這種「無」，才最是恐怖。
站在他面前，陳長生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凡人，面對著整個天地。
渺小，無力。
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弟子陳長生，拜見道祖。」
他收斂心神，再次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嗯。」
鴻鈞道祖發出一個淡淡的鼻音，算是回應。
他那雙仿佛蘊含著整個宇宙生滅的眼眸，落在了陳長生身上。
「從一介凡人，到先天道體，再到如今的半步混元。」
「陳長生，你的崛起之路，吾一直在看。」
轟！
陳長生的腦子嗡的一聲，差點沒當場宕機。
什麼玩意？
道祖一直在看？
意思是，我從穿越過來開始，挖寶也好，收徒也罷，娶了楊嬋，跟闡教干架，捅死元始化身……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老人家的眼皮子底下？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到了天靈蓋。
這跟被人開了上帝視角全程直播有什麼區別？
他最大的秘密，那個來自地球的靈魂，那個挖寶系統，難道……
似乎是看穿了陳長生心裡的驚濤駭浪，鴻鈞道祖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淡無波。
「你的來歷，你的機緣，皆是變數。」
「自盤古開天以來，洪荒運轉，皆在天道定數之內。唯有你，是最大的那個變數。」
陳長生整個人都麻了。
洪荒最大變數？
這頂帽子也太大了，他有點戴不住啊！
他本以為自己是開了掛的穿越者，是來洪荒搞風搞雨的。鬧了半天，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最終BOSS的監控之下。
這算什麼？新手村玩家剛出村，就被滿級GM叫到辦公室談話？
不過，聽鴻鈞的語氣，似乎並沒有要追究他這個「變數」的意思，反而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陳長生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既然道祖什麼都知道，那他今天來的目的，道祖肯定也一清二楚。
「說吧。」
鴻鈞道祖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費盡周折來此，所為何事？」
陳長生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的震驚和雜念全部壓了下去。
不管道祖怎麼看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火雲洞。
他抬起頭，迎上那雙深邃無垠的眼眸，沉聲開口。
「道祖，弟子此來，是為了人族火雲洞之事。」
「哦？」
鴻鈞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陳長生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將火雲洞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從六耳獼猴最先探聽到伏羲琴弦斷裂，人族氣運長河泛起黑霧開始。
到燃燈道人、南極仙翁、大勢至菩薩三人鬼鬼祟祟地在火雲洞外圍布陣。
再到他自己趕到現場，用東皇鍾全力一擊，卻發現根本砸不開那層詭異的灰色封印。
最後，連師祖通天教主親臨，動用誅仙四劍這等殺伐至寶，也同樣在那座大陣面前鎩羽而歸，甚至被大陣反彈的力量震退。
陳長生說得很詳細，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
他必須讓道祖明白，這件事已經嚴重到了何種地步。
那已經不是聖人弟子之間的爭鬥了，也不是聖人之間的博弈。
那是一股連聖人都感到棘手，甚至無可奈何的未知力量，在動搖整個洪荒的根基！
整個敘述過程中，鴻鈞道祖始終靜靜地聽著，沒有插一句話。
他那張無法被看清的面容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
仿佛通天教主吃癟，誅仙四劍被震飛，在他看來，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直到陳長生說完，整個紫霄宮再次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陳長生心裡有些打鼓。
道祖這到底是幾個意思？
是覺得這事太小，不值得他出手？還是說，這事太大，連他都覺得麻煩？
他等了片刻，見鴻鈞依舊沒有開口的意思，只能硬著頭皮，將自己的請求說了出來。
「道祖。」
陳長生再次躬身，語氣無比誠懇。
「人族乃天道定下的天地主角，火雲洞更是人族氣運之根基所在。如今三皇被困，生死不明，人族氣運與大商國運皆受動盪。」
「長此以往，不僅封神大劫會因此生出無窮變數，整個洪荒天地的秩序，恐怕都會受到影響。」
「那座太古封印來歷不明，詭異至極，連通天師祖都束手無策。三界之內，恐怕也唯有道祖您，才有破解此陣的神通。」
「弟子懇請道祖大發慈悲，出手破除那道封印，解救人族三皇，還洪荒一個安寧！」
說完，他深深地彎下了腰，保持著行禮的姿勢，等待著鴻鈞的答覆。
他相信，自己的理由足夠充分。
於公，是為了維護天道大勢，保證封神量劫的順利進行。
於私，是為了解救人族，穩固他截教和大商的聯盟。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道祖似乎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然而，鴻鈞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了陳長生一個透心涼。
「此封印，無法破除。」
鴻鈞的聲音依舊平淡，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但說出的內容，卻讓陳長生如遭雷擊。
無法破除？
陳長生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
他是不是聽錯了？
這可是道祖鴻鈞！是身合天道的存在！
這洪荒之內，還有他「無法破除」的東西？
這怎麼可能！
「道祖……」
陳長生的聲音都有些發顫，「您的意思是……」
他想問，是您不想破，還是真的破不了？
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可就太大了。
如果是前者，那說明道祖對火雲洞被封一事另有看法，甚至可能是默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