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的聲音響起,平淡而篤定。
這不是猜測,而是陳述。
身為天道化身,他對自己道場的了解,超越了任何生靈。
他說沒有,那就是絕對沒有。
陳長生聽到這話,心裡卻是一點都不慌。
道祖找不到?
太對了!
你要是能找到,我這系統還混個屁啊!
系統出品,必屬精品!
它說有,那就一定有!
這恰恰證明了,這件九級寶藏的牛逼之處,它的存在,已經超越了天道的認知範疇!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看起來比道祖還要胸有成竹。
「道祖,或許是此寶靈性自晦,不願被尋常法門探知。」
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既然您的聖念無法察覺,不如……就讓弟子用最原始的辦法,來試一試?」
鴻鈞看著他,沒有說話,似乎是在等他的下文。
最原始的辦法?
什麼辦法?
陳長生嘿嘿一笑,也不再賣關子。
他心念一動,光華一閃。
一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鏽跡斑斑的鐵鍬,就這麼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正是那把伴隨他一路走來,立下汗馬功勞的挖寶鐵鍬!
當這把鐵鍬出現的一瞬間,鴻鈞道祖那雙蘊含著宇宙生滅的眼眸,終於第一次,真正地波動了一下。
他看不透。
他竟然看不透這把鐵鍬的跟腳!
在他的聖念感知中,這就是一把凡鐵打造的,最普通的農具,扔在凡間都嫌占地方。
可就是這樣一把「凡鐵」,卻出現在了紫霄宮,出現在了這個半步混元的小子手裡。
而且,這小子看樣子,是打算用這玩意兒……
挖他的地板?
饒是鴻鈞道祖萬劫不磨的心境,此刻也生出了一絲荒謬絕倫的感覺。
這小子,是認真的?
陳長生可不管道祖心裡在想什麼,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即將到手的九級寶藏。
他掂了掂手裡的鐵鍬,感受著那熟悉的冰冷觸感,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湧上心頭。
今天,他就要在這洪荒最高聖地,在道祖的眼皮子底下,挖出一個驚天動地!
「道祖,您看……」
陳長生舉了舉手裡的鐵鍬,臉上帶著詢問的笑容。
「您剛才可是金口玉言,答應了讓弟子自己找的。」
言下之意,你老人家可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鴻鈞沉默了。
他看著那把鏽跡斑斑的鐵鍬,又看了看陳長生那張寫滿了「我要開挖了」的臉。
他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有人要用一把破鐵鍬,挖他紫霄宮的地板。
他該是什麼反應?
是該一巴掌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拍死?
還是該把他和他那把破鐵鍬一起扔出混沌?
但……
他之前確實答應了。
君無戲言,聖人更是言出法隨。
他堂堂道祖,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怎麼能收回?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很好奇。
他非常想知道,這個小子,這個變數,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他想看看,這把連他都看不透的破鐵鍬,是不是真的能挖開他這由大道規則構成的地板。
「你……動手吧。」
最終,鴻鈞緩緩吐出了四個字。
他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得嘞!」
陳長生一聽這話,頓時眉開眼笑。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雙手緊握鐵鍬,體內的混元法力瘋狂運轉,擺開一個標準的挖掘姿勢。
他深吸一口氣,雙臂肌肉墳起,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把鏽跡斑斑的鐵鍬,狠狠地朝著腳下的地面,猛地鏟了下去!
「給老子開!」
噗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法則碰撞的炫目光華。
只有一聲,像是熱刀切牛油一般,順滑得不可思議的輕響。
在鴻鈞道祖那微微收縮的瞳孔中。
那把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破鐵鍬,輕而易舉地,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地,就那麼……插進了紫霄宮的地板里。
那由最本源的大道符文交織而成,堅固程度超越任何先天靈寶,就算是聖人全力一擊也休想留下一絲痕跡的地板,就這麼被破開了。
像是在挖一塊鬆軟的泥土。
陳長生手腕一翻,用力一撬。
嘩啦一聲。
一塊閃爍著玄奧道紋的「地板磚」,被他輕輕鬆鬆地撬了起來,丟到了一邊。
一個黑黢黢的土坑,就這麼出現在了神聖莊嚴的紫霄宮大殿中央。
鴻鈞道祖,徹底石化了。
他看著那個坑,又看了看陳長生手裡那把還在往下滴著「道紋碎屑」的鐵鍬,他那合於天道,本應無悲無喜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震驚」的表情。
這……怎麼可能?!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陳長生可沒空理會道祖的震驚,他現在興奮得快要喊出來了。
挖得動!真的挖得動!
系統牛逼!
他幹勁十足,揮舞著鐵鍬,開始瘋狂地刨起坑來。
噗嗤!噗嗤!噗嗤!
一塊又一塊蘊含著大道真意的「泥土」被他刨了出來,在旁邊堆成了一座小山。
整個紫霄宮,都迴蕩著這詭異而富有節奏的挖掘聲。
這一幕,若是被三清、女媧、接引准提那六位聖人看到,怕是會當場嚇得道心崩潰。
有人,在道祖的家裡,挖坑!
而道祖,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挖了約莫三尺深。
當!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突然從坑底響起。
陳長生的手臂一震,鐵鍬的鍬頭,像是鏟到了什麼堅硬無比的東西。
他心中一喜。
到了!
他連忙停下動作,小心翼翼地用鐵鍬將上面的浮土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