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刮耳膜的摩擦聲，從球體內部傳出，那是由十幾棟摩天大樓強行壓縮而成。
鋼筋與混凝土在規則之力的作用下，早已扭曲成了一團無法分辨原本面目的高密度物質。
懸浮在球體前方，淵妄雙眼微閉，雙手保持著虛握的姿態。
他在享受。
享受著那種通過規則之力，一點點碾碎獵物骨骼的觸感。
「聽到了嗎？」
淵妄輕聲低語，嘴角掛著陶醉的笑意：
「這是絕望的交響曲。骨骼斷裂的聲音是鼓點，血肉成泥的聲音是弦樂……多麼美妙。」
只見那個巨大的石球還在不斷收縮，體積比最初縮小了整整一圈。
就在淵妄準備給這場處刑畫上休止符的時候。
嗡。
一絲極其細微的顫動，突兀地出現在空氣中。
淵妄那虛握的雙手，猛地一僵。
下一秒。
那個正在向內坍縮的高密度石球，突然停止了收縮。
緊接著。
叱！！！
一道刺眼到令人無法直視的紅色光線，毫無徵兆地從石球的內部射出，瞬間貫穿了百米厚的混凝土層，直刺蒼穹！
紅光並未消散，反而開始橫移、切割。
原本渾然一體的石球表面，瞬間出現了一道筆直的赤紅裂痕。
一股比之前狂暴數倍的氣息，順著裂縫噴涌而出。
「什麼？！」
淵妄猛地睜開眼，瞳孔劇烈收縮。
轟！！！
沒等他做出反應，那顆巨大的石球轟然炸裂！
無數塊重達數噸的巨石像是炮彈一樣被掀飛，漫天煙塵中，一道紅色的流光撕裂了空間。
太快了。
快到連四階的動態視覺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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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妄本能地想要瞬移，想要元素化。
但他剛有一個念頭，那股灼熱的呼吸就已經噴到了他的臉上。
那是血的味道。
唰！
漆黑的鐮刀斬向淵妄的脖頸，但最終只是貼著淵妄的臉頰一掠而過。
幾縷精心打理的黑色鬢角，在風中緩緩飄落。
紅光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直線，隨後重重地砸向地面。
咚！
一聲悶響。
錢明穩穩地落在了一根斷裂的路燈頂端。
他周身血氣瀰漫，身上的紅色晶甲依舊光亮如新，甚至連一絲裂痕都沒有。
「呼……」
錢明呼出一口濁氣，抬起頭，看向半空中那張因為驚愕而扭曲的臉。
「淵妄。」
「你怎麼不繼續轉場了？」
淵妄死死盯著下方的錢明，胸口劇烈起伏。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鬢角，觸手是一片光禿禿的涼意。
「你……」淵妄的聲音在顫抖，那是憤怒到了極點的徵兆。
「別急著生氣，先『咔』一下。」
錢明打斷了他。
他抬起左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面淡藍色的系統面板在他眼前展開。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流正在飛速刷新。
錢明眯著眼睛，一邊看，一邊嘖嘖稱奇。
「讓我看看啊……」
「剛才那一招【千重墓·葬界】，動靜確實挺大，又是大樓又是壓縮的，特效滿分。」
錢明抬起頭，用一種極其真誠、卻又極其欠揍的語氣問道：
「但是……怎麼才掉了我八十萬的生命值？」
淵妄愣住了。
八……八十萬？
「你知道嗎？」錢明嘆了口氣，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我的基礎生命值加護盾，再算上各種減傷和每秒3%的生命迴響……你這一頓操作猛如虎，扣掉我的回血，我實際受到的傷害……」
錢明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距離。
「還沒我被白萱的複眼黑蟲咬一口時掉的多。」
「你！！」
淵妄氣得眼前發黑，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這是在打仗！
這是生死搏殺！
這混蛋居然在當眾算數據？！
「我不信！！」淵妄歇斯底里地咆哮，「那是規則之力！是概念擠壓！你怎麼可能沒事？！」
「規則？」
錢明嗤笑一聲。
他收起面板，眼神中的戲謔逐漸退去。
「淵妄，你真的是四階嗎？」
淵妄一怔。
錢明緩緩開口，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抱著積木、哪怕是睡著了都會散發出令人窒息壓迫感的小女孩。
「真正的四階，是行走的天災。」
「她的規則不需要什麼舞台，不需要什麼劇本。只要她想，周圍的一切都會被同化，被扭曲。那種壓迫感，就像是把深淵直接塞進了你的腦子裡。」
錢明指了指淵妄，搖了搖頭。
「而你……」
「你就像是一隻穿著人類燕尾服、只會啊嗚亂叫的沸沸。」
「動靜很大，嗓門很響，跳得很歡。」
「但咬起人來……」
錢明咧嘴一笑：「軟綿綿的，像是在磨牙。」
沸沸。
磨牙。
這兩個詞，像兩把尖刀，狠狠插進了淵妄那脆弱的自尊心上。
他引以為傲的優雅，他自詡為神的格調，在這一刻被錢明踩在腳下，碾進了爛泥里。
「閉嘴！閉嘴！閉嘴！！！」
淵妄捂著耳朵，瘋狂地尖叫著。
他身後的黑色劇場虛影開始劇烈震盪，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怎麼？被我說中了？」
錢明卻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
他往前踏出一步，摸了摸下巴，用一種推測的語氣說道：
「淵妄，你的『規則』，為什麼這麼弱？」
「那種感覺，不像是你自己領悟的，倒像是……」
「像是硬生生吞了什麼不該吞的東西，或者是被人拔苗助長，強行催熟出來的？」
「你該不會……」
錢明盯著淵妄那張瞬間慘白如紙的臉，一字一頓地問道：
「是個『高級進階』的水貨吧？」
轟！
這句話，如同五雷轟頂。
淵妄的身體猛地僵硬在半空。
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極致，那種被戳穿了心底最深處秘密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怎麼可能……
這個卑微的人類……
這個只會用蠻力的莽夫……
他怎麼可能看出來？！
我是淵啟七席！
我是噬淵者！
「不……不是的……」淵妄喃喃自語，聲音顫抖，「我是完美的……我是進化的終點……」
「承認吧。」
錢明冷冷地補上了最後一刀：「你的四階，水分大得都能養魚了。」
就在淵妄心神大亂、防線崩潰的這一瞬間。
咔嚓！
那個被封印在混凝土方盒裡的雷霆巨獸，終於找到了機會。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炸響。
原本堅不可摧的「封箱」方盒，瞬間布滿了裂紋。
緊接著，無數道刺目的藍色雷霆從裂縫中迸射而出，將那巨大的混凝土塊炸成了粉末！
【風暴之子】，破封而出！
「吼！！！」
重獲自由的風暴聖靈仰天怒吼，那雙完全由雷電構成的眼眸，瞬間鎖定了半空中那個失魂落魄的身影。
它雙翼一振，帶著滾滾風雷，化作一道藍色的毀滅洪流，狠狠撞向了淵妄的後背！
「導演。」
錢明站在路燈上，好整以暇地提醒道：「你的『道具』造反了。」
前後夾擊。
言語誅心。
淵妄站在半空，看著那個衝來的【風暴之子】，又看了看下方那個一臉嘲諷的錢明。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羞憤、侮辱、信仰崩塌！
「啊啊啊啊啊！！！！」
淵妄突然仰天長嘯，聲音尖銳得不似人聲，甚至因為過度的憤怒而變得完全走了調。
他不再優雅。
那雙原本只是泛著紅光的眸子，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漆黑的虛無。
兩行血淚，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
「你看不起我……」
「你竟敢……說我是水貨……」
淵妄的聲音變得沙啞、低沉。
他緩緩抬起雙手，十指以此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深深地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鮮血飛濺。
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反而露出了一種解脫般的猙獰笑容。
「既然劇本你不喜歡……」
「既然你喜歡耍大牌……」
淵妄猛地將雙手向外一撕！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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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章奉上，各位大佬周末愉快。
抱歉，淵妄還沒死……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