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那肆虐了整整七十二小時的能量風暴，終於在這一刻歸於平靜。
錢明站在荒原中央。
他身上的【血肉王權】鎧甲，依然泛著血色之光。
只是那光澤比起三天前，顯得有些黯淡。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眶深陷，雙眼掛著兩圈濃重的黑眼圈。
累。
困。
想睡覺！
一種深入骨髓、連靈魂都要被榨乾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一遍遍沖刷著他的神經。
即便他的耐力屬性已經堆到了二十五萬，肉體不知疲憊，但精神上的消耗是實打實的。
整整三天三夜。
沒有一秒鐘的休息，沒有一刻的走神。
錢明看著前方那正在緩緩消散的晶瑩粉末，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
「你踏馬是真能苟啊……」
沒錯，錢明罵街了。
誰能想到，堂堂四階淵主，深淵的一方霸主，在最後關頭竟然會選擇這種無賴的打法。
眼前，一幅幅畫面不受控制的顯現。
從這場漫長拉鋸戰的開端，自行播放起來。
在錢明召喚出【風暴戰靈】，利用【青焱蝕靈】燒乾了千念夢魘的法力值之後。
那個不可一世的縫合怪，怕了。
它意識到，只要那個半透明的風暴靈體存在，它的法力值就永遠處於枯竭狀態。
它的【反傷】、【必殺】等高能耗規則技就全是擺設。
於是，它做出了一個讓錢明都無力阻攔的決定。
它不再攻擊錢明。
它把所有的仇恨值，都鎖定在了【風暴戰靈】身上。
一旦錢明召喚出戰靈，千念夢魘就會瞬間切換成【極速】形態，拼著硬吃錢明一記【湮滅斬】，也要先把那個燒藍的召喚物給拍碎。
拍碎之後，它立刻切換成【閃避】規則下的虛無形態。
在這個形態下，物理免疫，法術閃避率高達99.999%。
它就那麼化作一團虛影，利用四階淵主級的恐怖的恢復速度。
等錢明再次讀條召喚出新的戰靈。
它就再次實體化，利用攢好的一點藍條發動必殺，秒掉戰靈，然後繼續切回虛影苟著。
這一套連招，行雲流水，猥瑣至極。
錢明當時人都麻了。
他嘗試過用【苦痛界域】去磨。
但對於開啟了規則級閃避的千念夢魘來說，原本每秒幾百次的傷害判定，能生效的寥寥無幾。
滿屏的「閃避」，偶爾跳出一個「-60000」的傷害。
對於血條長得看不到盡頭的四階淵主來說，這點傷害，甚至趕不上它的自然回血。
局勢徹底僵住了。
千念夢魘殺不死擁有絕對防禦的錢明。
錢明也很難抓到一心想苟的它。
若是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的人類覺醒者，面對這種賴皮戰術，恐怕早就因為急躁而露出破綻，最終徹底敗下陣來。
但千念夢魘算錯了一點。
它遇到的對手，是錢明。
一個擁有無限法力，且耐心好到令人髮指的變態。
「你想耗，那咱們就耗。」
這就是錢明當時唯一的念頭。
於是，接下來的戰鬥，變得枯燥至極。
錢明機械式地甩著技能。
只要對方敢實體化秒戰靈，他就狠狠砍上一刀。
只要對方切虛影回血，他就貼上幾十上百個【苦痛界域】燙它。
哪怕一分鐘只能磨掉它0.1%的血量。
那也是傷害。
只要血條在動，神也殺給你看！
第一天，千念夢魘還會時不時發出嘲諷和咆哮，試圖干擾錢明的心態。
第二天，它不說話了，動作開始變得機械，眼神中透著一絲迷茫。
第三天，也就是幾個小時前，它徹底崩潰了。
它發現眼前這個人類根本不是生物，而是一台永動機。
那種看著自己的生命值一點點、不可逆轉地滑向死亡的恐懼，反而先壓垮了這位夢境主宰最後的理智。
它失誤了。
在一次切換形態的間隙，它的動作慢了半拍。
早已等待多時的錢明，抓住時機。
【複合技·萬刃·湮滅斬】。
那一刀，終於將其擊殺。
……
「呼……」
錢明吐出一口濁氣，將腦海中那些枯燥的畫面甩出去。
不論過程多麼噁心，結果是好的。
贏了。
不堪回首的記憶至此結束。
嗡！
就在這時，一道耀眼的金光從他體內爆發。
那是積壓了整整三天的龐大經驗流。
擊殺四階淵主，而且是在越階挑戰的情況下，這筆經驗之豐厚，甚至超過了之前清理整片荒原的總和。
【等級提升！當前等級：74】
【等級提升！當前等級：75】
……
金光連閃。
錢明只覺得一股股暖流在體內沖刷，原本疲憊的細胞，再次變得活躍起來。
那種疲憊感雖然還在，但精神狀態已經瞬間回到了巔峰。
【等級提升！當前等級：93】
連升20級。
錢明掃了一眼面板。
四維屬性再次暴漲一大截。
但他沒空細看數據，目光第一時間鎖定在了千念夢魘消散的位置。
那裡，懸浮著一團紫黑色的光球。
這是這頭讓錢明恨得牙痒痒的BOSS，留下的唯一遺物。
錢明走上前，伸手握住光球。
咔嚓。
光球應聲破碎，瞬間凝聚成了一張質地奇異的面具。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灰白色，沒有五官，表面仿佛有無數張面孔在不斷浮現、消失。
【獲得特殊道具：千念面具（唯一）。】
錢明捏著這張輕若無物的面具，眼前彈出了詳細的屬性面板。
【名稱：千念面具（特殊裝備·已綁定）】
【品質：四階·深淵聖物】
【效果一：千念·萬象。佩戴後，使用者可指定變身為任何「已知且熟悉」的角色（不限種族、形態）。變身期間，完美復刻目標的外貌、氣息、生命體徵及種族特性。】
【效果二：能力竊取。變身期間，使用者可短暫使用目標的專屬技能與規則之力。】
【註：變身後的屬性面板（生命值、法力值、攻擊力等）恆定為使用者自身的當前屬性，不隨目標變化。】
【持續時間：10分鐘/次（冷卻時間：1小時）。】
【描述：千念萬象，皆是虛妄。你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成為誰。】
【註：該道具已自動綁定，無需占用儲物空間。心念所至，觸手可得。】
錢明盯著那個「能力竊取」和「屬性恆定」的詞條，原本疲憊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這東西……有點好啊。
如果是普通人拿到，這面具最多是個潛入道具。
但對他來說，配合那溢出的耐力屬性，這就是一張百變底牌。
「試試。」
錢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面具扣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