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還怎麼打?」
一名三階法系輸出靠在牆角,臉色發青。
「怨氣已經疊到21層了,要是打巷戰,冤魂只會死得更多,這層數不得疊到40層以上?」
「到時候別說殺怪了,我們自己能不能動彈都是問題。」
焦慮、恐慌,像是瘟疫一樣在隊伍里傳播。
原本因為錢明出手而稍稍安定的軍心,再次動搖。
畢竟,錢明再強,也是一個人。
就算他能次次救場,但能救這裡的冤魂嗎?
明顯不可能的。
因此,一旦屬性被削弱到底,這就是個死局。
瓮城廣場上,近千名覺醒者擠在一起,氣氛越發凝重。
錢明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一張張惶恐的臉,以及那些正在私下傳遞眼神的三階強者們。
他瞬間就猜到這些人心中在想什麼。
想請他出手了。
「都在怕什麼?」
錢明的聲音傳遍廣場。
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是怕怨氣疊加、屬性歸零?」
「還是怕死?」
沒人敢接話。
錢明抬起手,指向隊伍角落裡,正靠在牆邊休息的第四大隊。
「剛才那一戰,除了凌月的大隊,還有一個隊伍沒崩。」
「你們想一想,這是為什麼……」
眾人的目光順著錢明的手指看去。
那裡,第四大隊的隊員們雖然也人人帶傷,但精神狀態卻異常亢奮,圍在一名中年婦女身邊。
那是張惠蘭。
此時的她,頭髮已從花白恢復成了黑色,滿臉的皺紋也重新變得豐滿,看起來比之前年輕了十歲不止。
雖然神情帶著幾分疲憊,但她的眼睛裡,卻有著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神采。
「蘭姐。」
錢明開口喊道。
張惠蘭身子一顫,連忙在隊員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有些侷促地淺淺點了下頭。
「在……部長。」
錢明看著她,語氣中帶著一絲少有的肯定。
「告訴大家。」
「你剛才,幹了什麼。」
張惠蘭愣住了,沒想到部長會點她的名。
周圍,那些平時眼高於頂的三階精英們,此刻都將目光集中在這個平時毫無存在感的後勤大媽身上。
凌月站在一旁,看著張惠蘭那枯槁的樣子,握緊了手中的劍柄,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那是羨慕,是高興,也是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是公認的天才,是除了錢明之外的最強者。
可在這場關於「規則」的考試中,她竟然輸給了一個高級進階的輔助系。
這種落差,讓她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挫敗感。
但更多的,是好奇。
究竟是什麼,讓她跨過了那道連自己都摸不到的門檻?
廣場上一片死寂。
張惠蘭站在那裡,面對著近千雙眼睛,還有錢明那具有穿透力的目光,緊張得手都在抖。
「我……我……」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顫抖。
「我當時……其實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看到小李被咬了,看到大家都要死了。」
「我沒藍了,放不出技能。」
「我當時就想……就想……」
「就想著,我不也是三階嗎?憑什麼沒藍就得看著孩子死?」
「我就想把命給他們。」
「然後……然後那個白色的鏈子就出來了。」
「我也說不清楚那是什麼原理,反正就連上了,然後就不疼了。」
這一番解釋,聽得周圍的三階覺醒者們面面相覷。
「聽懂了嗎?」
錢明打斷了眾人的。
他走下高台,來到張惠蘭面前,看著那張疲憊的臉。
「她不懂什麼理論。」
「她只知道,那是絕境。」
錢明抬頭,再次面向所有人。
「規則,不是靠算計和數據堆出來的。」
「它是意志改變現狀的產物。」
「當你的渴望強烈到連副本規則都無法壓制時,規則就誕生了。」
錢明指了指頭頂那片血紅色的天空。
「這個副本的規則是怨氣,是讓人絕望。」
「而蘭姐的規則,是『守護』。」
「她在絕望中,為了讓別人活下去,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這種極致的意志,在那一刻,壓過了副本的怨氣。」
「所以,她觸摸到了規則。」
人群中,不少三階覺醒者若有所思。
王震摸著自己滿是傷痕的光頭,回想起剛才在缺口處死戰時的那一瞬間恍惚。
那時候,他確實只想著用身體堵住缺口。
如果再堅持一下,是不是也能摸到那層窗戶紙?
凌月站在一旁,眼神逐漸從失落變得清明。
她一直想要「變強」,想要「追趕」。
但這都是為了自己。
而張惠蘭是為了「別人」。
也許,這就是差距所在。
錢明看向張惠蘭,語氣放緩。
「蘭姐,不用緊張。」
「規則不是一次性就能掌握的,你做得已經非常好了。比我感悟規則的時間都短。」
「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不斷回憶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
「記住那種燃燒生命也要把人護住的念頭。」
「嘗試在非絕境狀態下,主動去引動那股力量。」
「當你能隨時隨地具現出那條鎖鏈時。」
錢明頓了頓,聲音加重。
「你就能邁入四階了,當然,前提是你得升到六百級。」
四階!
六百級!
這五個字讓精銳團的全員原本對於巷戰的恐懼,被亢奮所取代。
既然張惠蘭能行,那我也行!
不就是絕境嗎?
兄弟們,幹了!
這滿城的怨氣,以及即將到來的巷戰,不正好是觸摸規則的機會嗎?
錢明發現眾人的眼神都變了,微微點頭。
他看向城外,只見深淵氣息再次變得濃重,知道刑國軍隊快集結完畢了。
「想通了就準備幹活。」
「凌月,你來分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