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明在樓頂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果然如此。」
他猜的沒錯，這三個淵主的意圖就是打算分食暗影淵主的。
它們被自己打成重傷，知道如果繼續留在各自的領地，遲早會被自己找上門一一清理。
所以它們跑到清源市，搶奪暗影淵主的核心。
吞噬同階淵主的核心，不僅能快速恢復傷勢，還能短暫提升實力。
它們需要這股力量，來支撐它們接下來的戰鬥。
錢明站起身，伸個懶腰，並沒有打算來一招『黃雀在後』。
淵主之間的內戰，幫他省了不少力氣。
暗影淵主已死，這三個淵主吞噬結晶後，氣息雖然有所恢復，但本源規則的衝突讓它們的能量變得極不穩定。
「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它們和一群喪家之犬無異，不急著殺。」錢明淡淡道。
如果強行出手，或許可以留下其中一個到兩個，但想要將三個全留下，機率太低。
而且，只要有一個逃走，危害更大。
到時候拉來幾十個上百個五階淵主，一起撲向人類生活區的話，錢明可沒有自信能夠將它們全部攔下。
不如讓它們想辦法在淪陷區內互相『蠶食』來的划算一些。
思慮間，下方的三個淵主已分食完畢。
它們沒有在清源市停留。
骨甲巨獸仰天發出一聲咆哮，轉身朝著北方狂奔而去。
岩石巨人和藍焰淵主緊隨其後。
它們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就消失在廢墟的盡頭。
看樣子，它們是打算去找下一個『倒霉蛋』了。
隨著它們的離開，清源市上空那層厚重的暗影雲層開始消散。
陽光穿透縫隙，灑在滿目瘡痍的廣場上。
錢明腳尖一點，從樓頂躍下。
他在半空中開啟【無界壁壘】，平穩地降落在廣場中央的血肉巢穴旁。
周圍的魔物因為淵主的死亡和離開，陷入了徹底的混亂。
它們開始互相廝殺，啃食同類的屍體。
錢明沒有理會這些低階魔物。
他走到血肉巢穴前。
巢穴已經乾癟，失去了能量供應，正在迅速腐化。
「真就這麼死了嗎？裝的倒挺像。」錢明看著地上的黑血，語氣淡淡道。
他的【深淵道標】視野內，有一抹微弱的深淵氣息，在微微抖動。
那是藏在巢穴最深處的肉壁縫隙里，一縷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霧氣。
錢明伸出右手，指尖亮起一團暗金色的光芒。
「你最好老實的滾出來，不然的話……我可真動手了。」
那縷黑霧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它似乎知道自己藏不住了，慢吞吞地從肉壁縫隙里飄了出來，懸停在錢明前方兩米的地方。
霧氣聚攏，勉強幻化出一張模糊的人臉。
正是暗影淵主的臉。
「人類……」
它的聲音極其微弱，斷斷續續，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錢明看著它，沒有說話。
他能感覺到，這只是暗影淵主殘留的一段氣息。
它的核心已經被那三個淵主分食，這縷殘魂連一個一階魔物都不如。
「你……看到了？」殘魂問道。
「看到了。」錢明回答，「被同伴分食，滋味如何。」
殘魂臉上的五官扭在一起，似是憤怒，又似是自嘲。
「它們……不是同伴。」
殘魂的聲音帶著濃濃的不甘。
「如果不是你……打碎了我的規則……它們……不敢……」
錢明沒有理會它的抱怨，直接切入正題。
「你的結晶被奪，馬上就要消散了吧？能不能幫我解答幾個問題？」
殘魂沉默了片刻。
「我想活。」
它直勾勾地看著錢明。
「人類，我知道你很強。你想要徹底清理這片區域，你需要情報。關於五級淪陷區，關於……深淵本源。」
錢明眼神微動。
看來，這個暗影淵主很識趣。
情報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東西。
他對四級淪陷區的了解都少得可憐，更別提五級淪陷區了。
「你拿什麼換。」錢明問道。
「一切。」殘魂急切地說，「只要你能讓我活下來就行。我知道你手裡有【腐化結晶】。雖然那些低階的結晶無法讓我恢復實力，但足以維持我的意識不散。」
錢明看著它。
「我為什麼要留著一個隨時可能反咬我一口的淵主殘魂。」
殘魂苦笑。
「反咬？我現在連一隻老鼠都殺不死。而且，你掌握著那種金色的規則之力……你可以輕易抹殺我。」
它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狠厲。
「我要復仇。我只想親眼看著你……殺了那三個雜碎！」
錢明沒有立刻答應。
他從戒指里取出一枚三階魔物的【腐化結晶（殘）】。
這枚結晶只有拇指大小，散發著微弱的深淵氣息。
殘魂看到結晶，模糊的臉龐瞬間因為渴望而變得猙獰。
它本能地想要撲上來，但礙於錢明身上散發的帝氣，硬生生停在原地。
錢明兩根手指捏著結晶。
「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
「你們既然擁有這麼強的實力，為什麼不直接進攻人類的生活區，而是要死守在淪陷區里，等我們人類來反攻？」
這個問題，困擾了遠征軍很久。
如果五階淵主傾巢而出，人類的防線根本守不住。
殘魂看著那枚結晶，聲音低沉下來。
「因為……我們離不開。」
「離不開？」錢明手指微微收緊。
殘魂苦澀地開口：「你們人類稱呼我們為『淵主』，以為我們是這片區域的王者。其實，我們不過是深淵的囚徒。」
它飄動了一下，似乎在回憶。
「我們的力量，來源於深淵本源。這片四級淪陷區，是深淵意志侵蝕現實世界的錨點。我們的身體和靈魂，早已經和這個錨點綁定在一起。」
「離開這裡，去往深淵濃度低的地方，我們的力量就會迅速衰退。如果強行進入你們人類的淨土，我們甚至會被現實世界的規則排斥，直接崩潰。」
錢明聽著，心中快速分析。
這和遠征軍之前的推測部分吻合。深淵魔物確實依賴深淵環境。
「那五級淪陷區呢。」錢明問。
「五級……」殘魂的聲音顫抖了一下，「那是真正的深淵碎片。那裡的規則已經完全改變。那三個傢伙吞了我的核心，就是為了積蓄力量，強行打破壁壘，逃進五級淪陷區尋求庇護。」
錢明看著它。
「你們這些淵主，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殘魂沉默了很久。
「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