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不適就行。」
因為大黑和白萱是雙生淵主，所以他很擔心白萱獨自提升實力後，會對大黑造成傷害。
現在看，是他多慮了。
錢明重新坐回沙發，拿起那顆灰濛濛的空殼結晶。
右手指尖亮起淡白色的光。
本源之力再次從指端流出，緩緩灌入結晶內部。
動作比之前熟練很多，灌注的速度也更快。
大黑跳上沙發，蹲在錢明大腿旁邊，六隻眼睛盯著那顆正在恢復光澤的結晶，腦袋一歪。
「哥。」
「嗯？」
「你這個動作……」
大黑看看錢明的手指，又看看結晶，再看看從指尖流出去的淡白色能量，六隻眼珠轉了一圈。
「你這是在產奶嗎？」
錢明的手微微一頓。
啪。
一記腦瓜崩精準落在大黑的天靈蓋上。
「嗚！」
大黑六隻眼睛瞬間眯成縫，趕緊把身子盤成一團，腦袋縮進前爪底下，不敢再吭聲。
錢明面無表情地收回手，繼續灌注。
過了半分鐘，白萱身上的螢光終於消散。
她伸了個懶腰，在半空中翻了個身坐起來。
「好舒服……」
她揉了揉眼角，臉上滿是那種睡了一個好覺之後的饜足。
然後她的視線落在錢明手裡那顆正在重新充盈的結晶上。
淡白色的光澤已經恢復了大半。
錢明頭也不抬。
「還要嗎？」
白萱張了張嘴，還沒說話。
錢明右手一翻，摸了一下戒指。
嘩啦啦。
五十五顆【腐化結晶（充盈）】從戒指空間中傾瀉而出，擺在了茶几上。
每一顆都散發著柔和的淡白色螢光，液態本源在結晶壁內緩緩流轉。
五十五顆！
看到這一幕的大黑，下巴直接掉了。
它從蜷縮的姿態里彈起來，六隻眼睛瞪到最大號。
錢明把剛灌滿的那顆也放到茶几上。
「拿去吸收吧，別吸乾淨。」
白萱這回沒再推辭。
「嗯嗯！」
她乖巧地應了兩聲，雙手又抱起一顆結晶。
淡白色的能量再次湧入她的身體。
……
就在錢明將剩餘的本源之力往空殼結晶里灌的時候，白萱已經抱著第三顆充盈結晶在吸了。
小丫頭的吸收效率高得離譜。
錢明灌一顆的時間，她能吸三顆。
淡白色的光澤從結晶表面褪去，變成灰濛濛的空殼，被白萱隨手擱在茶几上。
緊接著第四顆，第五顆。
當第六顆拿起來的時候，白萱的動作卻停了。
「嗚啊~好睏。」
懸在半空的她打了個哈欠後，雙手便抱著膝蓋，腦袋一歪，眼皮也耷拉了下來。
幾秒間，綿長均勻的呼吸聲傳開。
白萱，睡著了。
結晶從她的指縫滑落，錢明眼疾手快，趕忙接住，順手放在茶几上。
蹲在一旁扶手上的大黑，六隻複眼齊盯著白萱片刻後，對錢明道：
「哥，萱萱沒事兒，她這是要進階啦！」
「什麼？」
錢明微微一怔。
才吃了幾顆，這麼快就能進六階了？
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說得通。
這些充盈結晶里裝的是純度100%的液態本源，而且是提純過的。
不誇張的來說，一顆的確能頂十幾顆。
錢明把灌了一半的空殼結晶放下，搬了把椅子坐到白萱旁邊，觀察著懸在面前一米外打瞌睡的小丫頭。
一分鐘後……
暖洋洋的金光從外面照進官邸。
錢明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空中，以官邸為圓心，一圈金色的光暈正緩慢地向外擴散。
緊接著，這一片天空響起了很多孩童的笑聲。
咯咯咯的笑聲此起彼伏，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院牆外，守衛們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總指揮！」
「不用緊張。」
錢明站在窗口，擺了擺手，
「深淵監測儀有動靜嗎？」
「報告，所有儀器均無異常！」
「那就回去站崗。」
「是！」
守衛們面面相覷，紛紛退回了崗位。
笑聲持續了很長時間，足足有十幾分鐘。
錢明全程站在窗邊，看著金色光暈一圈一圈地散開後，又向內收攏。
最後那層光收回白萱體內的時候，小丫頭打了個哈欠，睜開了眼。
錢明第一時間開啟【淵感·萬狩】。
白萱的能量團，在技能視野下發生了質的變化。
原本乾淨的淡白色變得更加濃稠，能量密度比之前高出一個量級不止。
而最顯眼的變化，就是能量團邊緣的那層藍色光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金色的纖細線條，均勻地分布在能量團外層，像是某種天然的保護殼。
錢明關掉技能，看向白萱。
果然。
頭髮里那些晶瑩的藍色光絲，全部消失。
黑髮就是純粹的黑色，順滑地垂在肩頭，五官也多了幾分鄰家小姑娘的稚氣。
「哥哥！我升階啦！」
白萱一頭扎過來，摟住錢明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我也會創世技啦！」
「什麼效果？」
白萱鬆開手，飄到客廳中間，雙手叉腰，表情開心的不得了。
「現在只要我想……」
她張開雙臂，比了一個很大很大的圓。
「這一片，都可以變成玩具王國！」
錢明瞬間聽懂。
暗影殘魂當初解釋過，六階淵主的創世技，本質是在一定範圍內創建屬於自己的領域。
不同的淵主會根據自身的本源特質，具現出不同形態的領域空間。
白萱的本源特質是「玩具」。
所以她的創世技，是構建一整座屬於自己的「玩具王國」。
在那片領域內，萬物皆可為玩具。
「萱萱好厲害。」錢明摸了摸她的腦袋。
白萱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正要說什麼，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
她低下頭，兩隻手捏著裙擺的邊角，聲音變得很輕。
「哥哥，我進階的時候……看到媽媽了。」
錢明的動作一頓。
「她的樣子好模糊。但我認得出來。」白萱的嗓音發緊，「她抱著我。在一個很暗的地方。外面全是魔物的叫聲。」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大黑趴在扶手上，六隻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白萱。
「後來我全想起來了。」白萱抬起頭。
七歲的小姑娘，眼眶微紅，但沒有掉眼淚。
「深淵殺了媽媽！」白萱看著錢明，一臉認真道：「哥哥，我一定會讓深淵付出代價！」
說完，她又飄回錢明身邊，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錢明沒說安慰的話，他只是伸出手，把白萱的碎發攏到耳後。
自始至終，這個孩子的情緒都沒有太大的波動。
過了幾分鐘，錢明才指著茶几上剩餘的充盈結晶，對白萱道：
「萱萱，繼續吸收吧。」
白萱看了他一眼，有些擔憂道：
「都給我？」
「嗯。」錢明點了點頭，「你剛進六階，正是需要大量本源能量的時候，這裡不是五級淪陷區，必須要有儲備才行。」
「嗯嗯，我知道了！」
白萱沒再客氣，伸手拿起剛才那顆，繼續吸收起來。
升入六階後的白萱，對純淨本源的吸收效率比之前又快了一截。
大概兩分鐘一顆，結晶里的液態本源就被抽得乾淨。
灰濛濛的空殼落在桌上，排成一排。
一顆、兩顆、五顆、十顆……
錢明坐在對面，一邊觀察白萱的狀態，一邊做另一件事。
他的右手托著那枚灰濛濛的空殼結晶，指尖流淌出淡白色的本源之力，緩緩灌入其中。
體內剩餘的本源進度，他打算全部灌輸掉。
18.7%……16.1%……14.5%
面板上的本源進度數字，繼續一路下滑。
白萱的速度比錢明預想的還要快。
當錢明灌完第二枚結晶的時候，白萱已經把五十顆充盈結晶全部吸收完畢了。
然後，錢明猛然注意到，大黑也發生了變化。
只見蹲在扶手上的小蜥蜴，尾巴尖正從黑色往帶著微光的乳白色退，沿著脊背上那排細小的骨刺一路蔓延。
黑色的鱗片，正在一片片的變白。
就連大黑自己也發現了。
它低頭看了看肚皮，又扭頭看了看尾巴，六隻眼睛轉了好幾圈，滿臉疑惑道：
「哥！我咋變色了？」
「有不舒服的感覺嗎？」
「沒啊。」
錢明見狀，摸索著下巴思索起來。
白萱和大黑是一體雙生，共享本源。
如果白萱體內的純淨本源占比升高，那麼深淵本源的濃度就被稀釋。
大黑作為共生體，自然同步受到影響。
深淵本源濃度降低的話，那麼鱗片的顏色也會從黑變白。
那麼反過來……如果給大黑灌注含有深淵本源的能量，鱗片應該會變回來，甚至會影響到白萱的發色。
想清楚這些，錢明對大黑道：「沒事，是萱萱的本源能量開始回饋你了。」
「原來是這樣啊？」大黑點了點頭，不再疑惑。
錢明見狀也加快了灌注的速度。
14.1%……11.8%……7.3%……3.1%……
隨著最後一絲本源之力從指尖流入結晶。
面板上的本源之力進度，也終於變成了0%。
錢明低頭看著茶几上新灌出來的六枚結晶，發現這幾顆的顏色和之前那批不太一樣。
淡白色中帶著一縷淡淡的藍。
那是他體內殘存的深淵本源，在提純過程中被篩出來，摻進了這最後一批里。
這些純度不高的本源之力給白萱吃的話不合適，但給大黑吃剛好。
「大黑。」
「到！」小蜥蜴蹦起來，六隻眼睛直勾勾盯著錢明手裡的結晶。
它的肚子從半小時前，就一直咕嚕的響個不停。
「你也餓壞了吧？」
「是啊哥，你不知道我忍了多久了！萱萱吃了那麼多我一口都沒撈著，都快饞死了……」
錢明把六枚結晶扔過去。
「那這些給你了，慢點吃。」
「慢不了！」
大黑張嘴，舌頭一卷，第一顆結晶直接進了嘴裡，嘎嘣一聲碎裂。
藍白色的光，在它體內擴散開。
從腹部開始，一片片鱗甲由白轉灰，再由灰轉黑，最後恢復成原本的漆黑油亮。
尾巴尖上的乳白色最後消退，等六顆結晶全部下肚，大黑又變回了那隻通體烏黑的六眼小蜥蜴。
「好舒服！」它打了個飽嗝，六隻眼睛滿足地眯成縫。
錢明看著這一幕，滿意的點點頭。
他感覺，用不了多久，大黑也能升入六階。
可就在這時，他毫無徵兆地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
隨手，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右一歪，砸進了沙發坐墊上。
視野里的天花板開始旋轉，白萱和大黑的臉在眼前晃了兩下，就模糊成了一團色塊。
「哥哥？！」
白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哥！哥你怎麼了！」
大黑也在焦急的呼喚。
錢明想抬手示意自己沒事，但手臂不聽使喚。
意識在迅速塌縮。
腦海中的最後一個念頭，是懷疑這一切和本源進度歸零有關。
然後，世界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