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開始,無名淵主的目的就不是「打」。
所以,才把錢明三人分開,以此來麻痹他們。
它在升入六階後,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六階淵主之間的戰鬥,拼的不是一招一式的爆發力,而是本源總量的消耗。
誰先燒乾本源,誰就死。
而它的創世技,恰恰就是為這種消耗戰量身定做的。
【創世技·萬源歸墟】。
可以將自身的本源與所處環境徹底融合。
融合之後,它就是大地,大地就是它。
所有踏入這片區域的生物,無論呼吸、行走、釋放技能、甚至單純地「存在」,都會向環境中泄露微量能量。
而這些能量,會被它吸收。
這是一個慢性攻擊類技能。
因此,它把潛伏的區域,變成了自己的獵場。
所有進入領地的淵主,都會在不知不覺中,被它一口一口地吃掉。
四十年,六個六階同類。
沒有一個是被它正面打死的。
全是耗死的。
有的花了三年,有的花了七年。
最久的一個撐了十一年……
它們最終在本源枯竭的那一刻,化成了一顆結晶,沉入地底。
錢明上次來拜訪的時候,它之所以主動邀請、主動展示巨型結晶、主動提出合作,並不是因為它真的需要盟友。
而是因為錢明當時身上的本源之力,明顯與其它淵主的本源不同,吸收了,有些浪費。
但與深淵本源融合後產生的能量爆發,卻能遠超它的預期。
這也就意味著,如果錢明的本源被它吸收同化……
它能借到的能量,比吞掉數十個同階淵主還要多!
說不定,它真能獨自撕開空間壁障。
「慢慢跑吧。」
無名淵主的意志波動,在晶體內輕輕迴蕩,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呵。
呵呵。
「等你失去耐心,就會開始暴躁。暴躁之後就會不停地釋放技能,破壞這裡……」
「釋放得越多,本源流失得越快。」
「等你能量耗盡的那一天……」
它的笑聲停了。
紫色的能量脈絡,在地底深處搏動了一下。
「就是與我融為一體的時候。」
它把注意力重新分成三份。
一份看著錢明在大殿裡繞圈子。
一份看著白萱在另一個空間裡搭積木。
一份看著大黑趴在地上裝睡。
三個獵物,被困在三個籠子中。
「慢慢來……我,有的是時間。」
晶體大殿內,錢明已經來回跑了好幾個小時。
他蹲在一處牆角,從牆壁上掰下一小塊晶體,放在指尖搓了搓。
隨後,晶體跟捏粉筆頭沒區別,瞬間搓成碎屑。
錢明把碎屑撒到地上,看著那些粉末在落到地面時,直接融進地面,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又掰了一塊,重複了一遍。
還是一樣。
錢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眯起眼看著面前這面光潔的晶體牆。
不對。
他在五級深淵之地待了二十多天,對那邊的地面材質太熟悉了。
黑色晶化地面硬得離譜,大黑巨化形態踩上去都留不下腳印。
但這個大殿裡的晶體?
手一捏就碎……
兩種材質的硬度,差了十萬八千里。
如果說這座晶體宮殿是無名淵主四十年積累構築出來的,那它不應該用如此脆弱的材料搭建。
除非……
這些牆壁壓根不是實體結構。
錢明沒急著下結論。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塊之前順手揣進來的深淵之地的地面碎片,和剛才掰下來的晶體牆壁碎屑放在一起對比。
顏色、質地,甚至連上面散發的深淵能量都不同。
深淵之地的碎片捏在手裡,有一種沉甸甸的分量感,裡面蘊含的深淵能量密實得像鉛塊。
而大殿的晶體碎屑?
空的。
像一個吸乾深淵能量的結晶殼子,裡頭什麼都沒有。
「難道是假的?」
錢明把兩塊碎片都扔掉,站起身。
他開始回憶自己這幾個小時的行進路線。
從被傳送進來的那一刻算起,他一直朝著同一個方向走,沒有掉過頭。
但問題來了……
他在經過第三處拐角時的牆壁上,有一道斜向下的劃痕。
這道劃痕他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是他路過時隨手用指甲摳的記號。
然後,在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之後,他又看見了同一道劃痕。
位置,角度,分叉形狀,一模一樣。
他當時沒停下來觀察,而是繼續往前走。
又過了二十分鐘……
第三次途經這裡。
這一道劃痕所在的晶體牆體,連劃痕旁邊掉落在地面上的碎屑形狀都沒變。
走到這裡,錢明已經不需要更多證據了。
這個晶體大殿,或者說晶體空間,正在循環。
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走,最終都會回到同一片區域。
路線不同,但終點重疊。
就像是鬼打牆一樣。
不對,這可比鬼打牆要高級得多。
鬼打牆是感知被干擾,走著走著迷了路。
但他的感知沒問題,方向判斷清清楚楚,是空間本身在做手腳。
這樣看,要麼就是每當他走到邊界時,那個無名淵主會悄無聲息地將他傳送回原點。
要麼……這個大殿本身就是彎曲的。
空間被摺疊了,一個有限的區域被拓撲成了無限循環的環路。
無論哪種,結論只有一個:他一直在籠子裡轉圈。
錢明在腦海中快速構建出一張地圖。
幾個小時的行走路線,所有他標記過的牆面特徵,所有重複出現的節點……
拼在一起之後,這個晶體大殿的實際空間,大概是一個只有直徑兩百米左右的圓形區域而已。
和他第一次被邀請來時看到的大殿尺寸差不多。
「搞半天,就這麼大點地方?」
錢明自言自語了一句,語氣裡帶了幾分失望。
他原以為無名淵主的「籠子」會大一些。
「既然走不出去……那就換一種方式,找突破口!」
【深淵道標】!
錢明的視野驟變。
上一次開啟道標時,大殿內濃郁的深淵氣息把他的感知攪亂,什麼都探測不到。
但這次他不著急探測遠方,而是觀察起這兩百米區域的『細節』。
他低下頭,觀察起腳下三米內的區域。
結果,還真發現了一個之前忽略掉的東西。
那就是晶體牆壁的邊緣,深淵能量的分布出現了斷層。
一條極細的縫隙。
寬度不超過三厘米。
在這條縫隙里,沒有深淵能量。
是完全真空的!
錢明蹲下來,把感知對準那條縫隙反覆掃了三遍,以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深淵能量和晶體牆壁之間,存在一層絕緣帶。」他在心中暗道。
這不合理。
因為在外面的五級深淵之地,深淵能量和黑色晶化地面是完全融為一體的。
能量滲透在每一粒晶體分子裡,兩者不分彼此,你中有我。
哪來的真空隔層?
除非,這座大殿的晶體材質,跟外面的壓根不是一回事。
……不,應該換個角度想。
不是晶體在隔絕深淵能量。
是深淵能量在被攔截。
錢明順著這個思路,把感知範圍稍微擴大了一點,開始追蹤大殿內深淵能量的流向。
他之前對著牆壁釋放過好幾次技能。
火球術、冰錐術,以及各種物理攻擊技能,純粹是為了試探牆壁的硬度。
當時他注意到,技能爆炸後留下的灼燒痕跡和冰霜殘留,過一會兒就消失了。
他原以為是牆壁自行修復。
但現在用道標仔細追蹤能量去向後,他發現了另一層真相。
那些技能殘留的能量,沒有消散。
而是被吸走了。
準確來說,是被地面吸走的。
法術技能爆炸後釋放的能量,會在數秒內被地面完全吞噬。
物理攻擊造成的劃痕雖然保留的時間稍長,但最終也會被周圍的晶體填補回去。
整座大殿,就是一個能量循環裝置。
你放出去多少,它吃掉多少。
錢明摸著下巴,來回踱步。
如果這個推論成立,那白萱和大黑的處境就比他想的更危險。
他低頭看了一眼屬性面板。
【覺醒之源:21.70%。】
沒有減少。
從進入大殿到現在,他的覺醒之源進度沒有下降分毫。
也就是說,這個回收裝置吸不動他的覺醒者本源。
道理也簡單。
覺醒之源是世界本源回饋的產物,通過分解獲取,和深淵能量是兩套系統。
無名淵主的結晶體再怎麼吸,也只能吸收深淵能量。
但白萱和大黑不一樣。
她倆是貨真價實的深淵造物。
白萱雖然是淵醒者,但體內運轉的每一縷能量,都是純正的深淵之力。
如果被關在同樣的晶體空間裡,她們的本源會被一點一點抽走。
「不能再耽誤下去了。」
錢明站起來,觀察著四周的晶體牆壁,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再耗下去,他倒是無所謂,可那兩個小的未必扛不住。
雖然和無名淵主一樣是六階,但六階之間,亦有差距。
錢明抬起右手。
兩道光同時從掌心湧出。
一方青銅古鼎。
一枚玉璽。
【組合】!
咔吧!
【皇極·鎮世璽】與【九州鎮國鼎】在半空中合二為一,帝氣沖天而起。
【皇極·鎮世九州鼎】!
鼎身浮現暗金色的國運紋路,九州虛影在鼎口上方若隱若現。
錢明右手托著鼎。
【萬國伏威】!
轟!
1272855890306點法力值,百分之百法力值傾瀉而入,在零點幾秒內被鼎身吞沒,化為第一層蓄力。
鼎身震了一下,體積驟然膨脹數十倍!
這可是一萬兩千億法力值!
遠不是四階時候灌注的法力值可比!
【天賦『深淵潮汐』觸發!進入『節能施法』狀態。】
看到這個狀態,錢明再次發力!
【萬國伏威】!
轟!
第二次灌注。
鼎身再漲一倍!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
每灌注一層,鼎的體積、重量、威壓……全部翻倍。
錢明站在原地,一隻手托著鼎,面無表情地往裡灌法力。
十層。
二十層。
三十層。
九州鼎的體積已經撐滿了頭頂的穹頂。
四十層。
晶體地面開始龜裂。
鼎身散發的帝氣,讓整個空間都在嗡嗡作響。
五十層!
錢明抬頭看了一眼。
九州鼎的高度,已經超過了晶體大殿的天花板。
但……
天花板也在同步變大。
大殿的空間跟著九州鼎一起撐開了。
看樣子,無論鼎變得多大,大殿永遠能將其裝下。
錢明停下灌注的動作,挑了一下眉。
「鬧了半天,原來真是這麼回事。」
他看著那些正在「生長「的晶體牆壁,笑了一聲。
幻境。
實錘了。
真正的物理空間,不可能隨著內部物體的膨脹而自動擴張。
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兩種可能:一是空間規則被改寫了,二是他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無論哪種,答案都指向了無名淵主的創世技。
「這麼弱的創世技,不知道要不要說我運氣好。」
想到這一點,錢明懸著的心徹底放下。
真的也好,假的也罷,管它是幻境還是空間摺疊……
砸就完了!
他重新把手搭上鼎沿。
五十層蓄力的九州鼎,看起來已和一座海拔千米的山差不多了。
【九州崩滅】!
錢明把鼎甩向面前的晶體牆壁。
鼎身內積蓄的五十層帝氣與國運之力,在同一刻引爆。
這一招的傷害與蓄力層數成指數增長,是2的50次方。
而那個基數,是一萬兩千多億的法力值!
黃金色的光焰從鼎口噴涌而出,席捲了整面牆壁。
轟!
大到極限的爆破音,震耳欲聾。
整個大殿的空氣在瞬間被抽空,然後又被填滿。
恐怖的衝擊波,直接將錢明的頭髮和衣擺掀起,獵獵作響。
光焰散盡……
晶體牆壁上,出現了一個直徑約十幾米的凹坑。
坑底漆黑一片,隱約能看到凹坑後方還有一層晶體。
然後,凹坑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不到十五秒,晶體從坑壁四面八方長出,將牆壁修復如初。
連裂紋都沒留下。
錢明看著這面完好如初的牆壁,眉頭動了一下。
「十幾秒才修好?」
他對著牆壁做出了評價。
這個癒合速度說明了兩件事:
第一,五十層蓄力的九州崩滅確實造成了實質性破壞,不是打在幻影上面。
第二,無名淵主的能量儲備非常深厚,修復這種程度的損傷對它來說不算傷筋動骨。
但!
能修復,不代表沒有消耗。
修復就意味著要投入能量。
花得多了,哪怕是六階淵主也得肉疼。
錢明伸出手。
九州鼎再次浮現在掌心。
第二輪灌注,開始!
一層。
兩層。
三層……
這一次他沒打算在五十層停手。
不知為什麼,錢明覺得自己此刻的心態特別好。
甚至可以說,從被關進這個大殿的那一刻起,他的狀態就好的出奇。
因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無名淵主把他和白萱大黑分開關,而不是趁傳送的瞬間發動偷襲,說明什麼?
說明它沒有必勝的把握。
如果有,對方早動手了。
何必費這個勁搞空間囚籠,搞慢性消耗?
六階淵主,吞噬了六個同階,本源厚度冠絕整個五級深淵之地……
結果,面對一個五階覺醒者加兩個剛升的六階淵主,選擇的戰術竟然是「耗」!
這說明正面對轟的結果,它心裡沒底。
既然它沒底,錢明就更沒理由慌了。
六十層!
七十層!
八十層!
九州鼎的體積,已經不能用「山「來形容了。
它的投影,將整個大殿籠罩在暗金色的光影之下,鼎口湧出的帝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九十層!
一百層!
「再試試。」
錢明鬆開手。一百層蓄力的九州鼎懸浮在大殿正中央,散發出的威壓已經讓周圍的晶體牆壁開始自發龜裂。
他抬起手,指向正前方那面牆壁。
「試試一百層是什麼手感。」
【九州崩滅】!
2的100次方!
轟!
這一次爆炸,竟然連光都看不清了。
整個晶體大殿變成了純粹的白色。
錢明被衝擊波推後了十幾米,雙腳在地面上劃出兩道深痕才穩住身形。
待餘波散盡,他才抬頭看去。
那面晶體牆壁,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黑色空洞,邊緣的晶體斷面上還在外溢著紫色的能量。
黑洞的深處,什麼都看不見。
錢明往前走了兩步,盯著那片黑暗看了幾秒。
就在他準備踏出時,晶體牆面才開始從黑洞邊緣,緩慢向內生長。
修復速度比上一次明顯慢了許多。
上次修復十幾米的凹坑,用了十秒出頭。
這次修復一整面完全缺失的牆,十幾秒,才堪堪填補了三分之一。
錢明後退幾步,開始在心裡默默計時。
10秒。
15秒。
20秒……
28秒後,牆壁才徹底合攏。
「28秒,「錢明點了下頭。
修復時間比上次多了將近一倍。
既然一百層能打出28秒的修復窗口,那兩百層呢?
錢明沒再廢話,直接開始第三輪灌注。
一層。
五層。
十層。
他灌得很快,兩秒一層。
有深淵潮汐的節能效果在,他根本不需要休息。
五十層不夠就一百層。
一百層不夠就兩百層。
兩百層如果還不夠……那就五百層!
只要給他時間,這個鼎的蓄力層數可以疊到天荒地老。
而無名淵主呢?
它修復牆壁需要消耗能量。
錢明每砸一次,它就得花一筆。
砸一次是小數目,砸十次呢?
砸一百次呢?
錢明不信一個四十年攢下來的家底,經得住他這麼敗。
一百層。
一百五十層。
大殿裡的晶體牆壁已經在持續震顫了。
那是九州鼎本身散發的帝氣場,影響到了整個空間結構的穩定性。
兩百層!
錢明再次停手。
兩百層蓄力的九州鼎,已經不像一口鼎了。
它的體積占滿了大殿的上半空間。
雖然大殿也在跟著變大,但變大的速度明顯追不上鼎的膨脹了。
晶體天花板被鼎頂得吱嘎作響,地面上以鼎底為圓心,蛛網般的裂縫向四面八方擴散。
暗金色的帝氣,從鼎口向外漫溢,在觸碰到晶體牆壁時,牆壁表面的晶體直接被震碎成粉末。
【萬國伏威(200層)】!
2的200次方。
這個數字,已經沒有統計的意義了!
錢明只知道,把九州鼎丟向面前的晶體牆壁就好,而無名淵主要考慮的事情可就多了。
「開!」
【九州……崩滅】!
……
晶壁之後。
無名淵主的意志,嵌在這座空間的每一粒晶體裡。
它看到了一切。
從錢明蹲在牆角摳晶體的那一刻開始,到他用深淵道標發現真空隔層,到他取出九州鼎,到他開始灌注第一輪萬國伏威。
它全程在看。
第一次九州崩滅砸過來的時候,它的反應是輕蔑。
修復這點破壞,連它總儲備的萬分之一都用不到。
「高看你了。」無名淵主甚至搖了搖頭。
它原以為,錢明會是三個獵物里最有耐心的一個。
畢竟,那個人類小姑娘才七八歲……啊不,也不能用年齡來判斷,但從行為模式上看,應該比成年人類更容易焦躁。
至於那隻蜥蜴,六隻眼睛滴溜溜轉,一看就不是能坐得住的性子。
錢明?
應該是最沉得住氣的那個。
結果,最先砸牆的偏偏是他。
它的精神波動在晶體空間內迴蕩,帶著毫不掩藏的失望。
「不過是一個運氣好走到這一步的人類。」
「早些發狂也好。發狂得越厲害,釋放的能量就越多。釋放得越多,消耗就越快。」
「能持續幾十年就最好了。」
它的注意力不再這麼集中,而是分出一部分繼續監控錢明。
多出的一份,盯著那個正在搭積木的小姑娘,雖然無聊,但不穩定。
當然,還有一份分給了裝睡的小蜥蜴。
「只要這兩個沉得住氣,我就能……」
可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同時。
一百層蓄力的【九州崩滅】落了下來。
轟!
整面晶體牆壁被轟成虛無。
無名淵主的思緒中斷了一瞬。
修復代價:總儲備的百分之零點三。
還行,不算多。
但比五十層高了3倍不止。
而且修復時間從十秒出頭拉到了二十八秒。
這二十八秒里,那個黑洞是敞開的。
如果錢明的速度再快一點,在牆壁合攏之前衝出去……
不,他沖不出去的。
因為黑洞的另一側,還是大殿。
空間早已被摺疊好了。
無論他從哪個方向打穿牆壁,穿過黑洞之後到達的,依然是大殿內部。
這是創世技·萬源歸墟的核心能力。
它和環境融為一體後,環境的空間規則就由它說了算。
摺疊、循環、錯位……只要淵主還活著,這座牢籠就拆不破。
所以無名淵主並不緊張。
錢明愛砸就砸。
砸得越狠,消耗越大。
消耗越大,死得越快。
這個邏輯鏈條非常完美。
然後……
它就察覺到錢明開始了第三輪灌注。
【萬國伏威】!
一層。
五層。
十層。
……
速度比前兩輪更快。
二十層。
五十層。
……
八十層。
一百層。
嗯?
怎麼,怎麼還沒停?
一百五十層!
無名淵主的思緒里,出現了極細微的波動。
它有一種……不太舒服的預感。
一百八十層!
兩百層!
當九州鼎兩百層時,它看到那口鼎上散發出來的能量波動,已經到了一個讓它本體都想要遠離的程度!
然後,錢明鬆了手。
兩百層的九州崩滅,砸了下來。
轟!
整片空間都白了。
它嵌入這片區域的每一道意志,在那道光焰經過的瞬間,全部被切斷。
修復!
無名淵主下意識的調動起底層結晶的能量儲備,開始修補被摧毀的空間結構。
但是代價……
1.7%!
總儲備的百分之一點七!
看起來不多?
不!
如果錢明只砸這一次,確實不多。
但無名淵主在白光散盡之後,隔著尚未修復完畢的空間裂縫,看到了那個人類覺醒者的表情。
他在笑!
然後,錢明的手重新唾棄九州鼎。
第四輪灌注,開始!
一層。
兩層。
三層。
節奏非常穩定!
無名淵主看著他灌了十層之後,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人類的法力值,似乎沒有減少……
從頭到尾,灌了三百次萬國伏威,釋放了三次九州崩滅。
法力值,始終是滿的?
無名淵主的意識,在這一刻產生了一陣從未有過的慌亂。
這個人類覺醒者,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它把錢明的每一次操作回憶了一遍……
灌注,灌注,還是灌注,不停地灌注,然後觸發……
「難道……這個人類覺醒者,擁有不消耗能量的能力?」
無名淵主的波動,猛的一抖。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的每一次砸牆,不是在消耗自己。
而是在消耗……
它!
一個能無限疊加、無限釋放的攻擊手段,對上一個修復需要消耗儲備的防禦機制。
勝利,會站在誰那邊?
四十年的積累。
吞噬了六個六階同階的全部本源。
夠他砸多少次?
無名淵主不知道。
但它知道一件事。
此刻浮上心頭的這種感覺,它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在四階的時候。
那時候的它,弱小、惶恐,在四級深淵之地的角落裡東躲西藏,不敢發出動靜,生怕被更強的同類發現。
每一天都在計算,自己的儲備還能撐多久。
會不會有淵主找過來。
什麼時候是個頭?
「這個感覺,是……恐懼?」無名淵主抬起頭,「我竟然……害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