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處,無名淵主的三處空間,同時遭到了攻擊。
那座直徑三百米的巨型暗紫色腐化結晶,第一次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嗡鳴聲沉悶低沉,順著岩層向上傳導,在整片五級深淵之地的地表引發了一陣肉眼可見的震動。
無名淵主的意識,在這一刻被撕扯成了三份。
左邊,白萱的玩具王國,在一層層地吃掉它的晶體障壁。
右邊,大黑的陰影之口,在一口口地嚼碎它的空間結構。
正面……
錢明那一記六百三十層的九州崩滅,剛剛把它的主空間轟成了真空。
三線,崩潰!
結晶里儲存的能量,同時向三個方向瘋狂傾瀉,每一個都虧空極大,深不見底。
但結晶總量就那麼多。
這一秒剛給白萱那邊補牆,大黑那邊就會馬上少一口。
給大黑那邊續命,錢明那邊的真空區就繼續擴大。
三頭六臂都不夠用。
無名淵主在這一刻,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
它精心設計的「分而治之,同步消化」,變成了「被分而擊之」。
三個獵物關在三個籠子裡,沒有一個先急。
反倒是它,先急了。
「是我貪了嗎?為什麼會這樣……」
無名淵主憑著最後一絲理智反思著。
轟隆隆!
結晶的嗡鳴聲越來越大,頻率越來越高,整個結構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裂紋。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無名淵主瞬間清醒,做了最後一個決定。
「放棄!」
嗡!
三處晶體空間的維持消耗,它全部切斷,這一片空間,放棄!
剩餘的能量,被它全部回收至本體結晶,重新凝聚成一個點。
下一秒,空間規則發生劇變。
錢明發現腳下殘存的晶體碎片消失了,黑色的五級深淵之地地面出現在腳底。
頭頂,暗紫色的虛空重新鋪滿視野。
白萱的玩具王國失去了侵蝕目標,規則之力同樣撲了個空。
她眨了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黑色晶化曠野上,前後左右看不到任何標誌物。
大黑從陰影中冒出來的時候,嘴裡還嚼著半塊沒咽下去的晶體碎渣。
它抬頭四顧,六隻眼掃了一圈,沒看到白萱,也沒看到錢明。
他們三個,被無名淵主隨機丟到了深淵之地的三個不同位置。
相隔數十萬里!
「萱萱,你在哪?」
精神連結里,大黑的聲音先傳了過來。
「不知道,周圍全是黑的,什麼標記都沒有。」
白萱懸在半空,辮子被深淵之地的氣流吹得亂七八糟,她隨手攏了一下,目光掃過四周,
「你呢?」
「我也是,到處都一樣,分不清東南西北。」大黑縮在手掌大小的形態里,六隻眼快速轉了一圈,「不過我剛才被甩出來的時候感覺到了一股橫向的推力,方向偏東。」
「那就說明,我們被甩到了不同的方向。」
兩個六階淵主通過精神連結交換著感知信息。
白萱閉上眼,將自己體內的本源之力向外釋放了一個極短的脈衝,大黑那邊同步接收。
通過脈衝信號的延遲差和強度衰減,兩人在三秒內鎖定了彼此的相對位置。
距離……將近七萬公里!
「那個大壞蛋,竟然將我們傳的這麼遠!」大黑罵了一句。
白萱沒接這茬。
她從挎包里摸了一顆糖,剝開紙塞進嘴裡含著,腦子轉得飛快。
「去約定地點集合。」
「好。」大黑立即應道。
精神連結同時湧入對方的方向信息,她們都在確認同一個方向。
隨即,白萱的身體從懸浮狀態驟然拔高,本源之力在腳底爆開,整個人射了出去。
叱!
六階的全力加速下,空氣根本來不及避讓。
白萱的身形掠過的路徑上,沉悶的音爆一聲接一聲炸開,間隔不到半秒。
黑色晶化地面上被氣流衝出一道淺淺的溝壑,筆直延伸向遠方。
大黑的方式則完全不同。
它的速度不如白萱,這一點從四階開始就沒變過。
不過六階之後,它有了別的辦法。
大黑的身體在一秒內膨脹到三百米。
三百米長的巨型蜥蜴,四條腿猛蹬地面,晶化地面被踩出四個深坑,整個身軀騰空而起,跨出一步就是數公里。
落地。
剛一觸地,它立刻縮回手掌大小。
憑藉著慣性力量,小蜥蜴被自己之前那一跳的餘力甩得在地面滾了兩圈。
還沒停穩,他再次倍化。
三百米。
蹬地。
起跳。
落地,縮小,翻滾,再倍化,再跳。
這套動作看起來蠢得要命,但效率驚人。
每一次倍化跳躍的距離都在五公里以上,加上縮小後幾乎不受空氣阻力影響,它的平均推進速度竟然和白萱拉不開太大差距。
……
與此同時。
錢明站在一片漆黑的曠野上,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黑色晶化地面,沒有晶體大殿的淡藍色光澤,也沒有紫色脈絡在地底流轉。
頭頂是深淵之地特有的暗色天幕,沒有光源,能見度全靠深淵能量本身的微弱螢光。
他環視四周,卻沒有看到白萱,大黑。
「看樣子,是傳送到不同的地方了。」
錢明隨即打開面板,確認自己的狀態。
法力值,滿的。
覺醒之源,21.70%,一絲沒少。
隨即……
【淵感·萬狩】!
果然,這個技能在晶體大殿裡被封過的技能,現在能用了。
看來,是那個晶體大殿有屏蔽這個窺視類技能的功能。
感知瞬間鋪開。
視野驟變,世界化為極簡線條。
遠方零零散散分布著幾團五階級別的能量體,距離都在數萬公里開外。
還是沒有找到白萱和大黑的標記。
當然,這不代表白萱和大黑死了。
因為淵感·萬狩標記的是五階及以上深淵造物。
白萱和大黑已經升入六階,而六階以上的存在可以主動遮蔽自身標記……
換句話說,她倆的信號被自身的高階位格自動屏蔽了。
他找不到她們,只是自己的階位低而已。
錢明關閉萬狩,抬頭看天。
深淵之地的天幕是一片均勻的暗紫灰色。
他的視線在天幕上停了幾秒,終於,在天幕的東北角,找到了一個肉眼幾乎不可見的亮度差異。
這是藍星自轉產生的地磁偏移,在深淵能量場中留下的極微弱印記。
普通的覺醒者看不到這東西。
五階淵主也看不到。
但錢明在五級深淵之地待了二十多天,每天晚上紮營時都會觀測天幕的色差偏移規律,並用手繪圖紙把數據記了下來。
他就是靠這套方法,在深淵之地從來沒迷過路。
也是靠這套方法,他在出發前的半年裡,手把手教會了白萱和大黑。
時間倒回半年前。
深淵之地,某處臨時營地。
便攜火爐上的火焰將營地照亮。
錢明盤腿坐在鋪了防潮墊的地面上,面前攤開了數十張手繪圖紙。
紙上畫滿了線條、箭頭和各種標註。
這是他自己搞出來的一套辨別方向的簡易坐標系。
因為經緯度在深淵之地沒用,GPS信號更不可能穿透幾千米厚的深淵能量層,所以他另闢蹊徑,利用藍星自轉產生的地磁偏移來確定方位。
「看這裡。」
錢明的手指按在其中一張圖紙的右上角,那裡畫了一個菱形色塊。
「深淵之地的天幕雖然看起來都是暗紫灰色,但如果你仔細盯著看,東北方向會比其他區域亮那麼一點點。差距非常小,肉眼不容易捕捉,不過你們不是肉眼。」
白萱懸在半空,兩條腿晃來晃去,腦袋湊過來盯著圖紙。
大黑站在她肩膀上,六隻眼睛一起盯著錢明的手指尖。
「你們可以用本源感知去掃天幕,掃到亮度差異最大的那個點,那就是東北。確定了東北,剩下的方向就全出來了。」
錢明把手指移到下一張圖。
這張上畫了十二個時間段對應的色差偏移量。
「但有一個問題,這個亮度差異不是固定的。藍星自轉一圈二十四小時,深淵能量場也會跟著轉,所以每隔六小時,色差最明顯的方位會偏移大概十五度。你們記住這個規律就行。」
「哥,十五度是多少?」大黑問。
「把你尾巴翹起來,尾尖朝正前方,然後往右歪一點點。」
大黑試了試。
「再少一點。」
大黑又調了調。
「差不多。」錢明點了下頭,「記住這個角度。」
白萱看了一眼大黑歪七扭八的尾巴,噗地笑了一聲。
大黑回頭瞪她哼哼了兩聲。
錢明從旁邊的袋子裡摸出三塊不同顏色的晶化碎片,擺在圖紙上。
「現在考你們。假設現在是凌晨三點,你站在一片沒有任何參照物的曠野上。天幕東北方亮度差異最明顯的點偏移了多少?」
「三十度。」白萱幾乎沒過腦子就答了。
「方向?」
「偏東。」
大黑六隻眼轉了一圈:「偏東三十度,東北偏東。」
「第二題。如果你們從出發點往西南方向跑了大約兩萬公里,途中沒有任何拐彎,現在天幕色差的分布會和出發點有什麼不同?」
這回白萱想了兩秒。
「因為跨了兩萬公里,地磁偏移的基礎參數會變。色差最明顯的點會額外偏移三到五度,具體取決於緯度變化。」
「如果判斷不了緯度呢?」
「那就停下來,等六小時,連續測兩次色差偏移角度。兩次的角度差如果比標準的十五度大,說明你在往低緯度走;比十五度小,說明在往高緯度走。」
錢明看著她,滿意的點點頭。
「很好,滿分。」
白萱咯咯笑了兩聲,伸手從挎包里掏糖吃。
「大黑,你來回答第三題。」
大黑抖了抖六隻眼皮:「來吧。」
「你被傳送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位置。周圍全是黑色晶化地面,天幕色差你也測了,但你發現色差模式和之前記錄的所有數據全對不上。可能的原因是什麼?」
大黑想了五秒。
「要麼我被傳送到了南半球,南北半球地磁偏移方向是反著來的。要麼……我腳底下不是藍星了。」
「都對。」
錢明收了提問的架勢,翻出壓在最底下的一張圖。
這張圖和前面那些不同。
上面畫了一個標記很清楚的坐標點,周圍用紅筆圈了三圈,還標註了六組從不同方位到達這個點的路線。
「好了,記住這個位置。」
錢明把圖紙轉了個方向,讓兩個小傢伙都能看清。
「這裡距離無名淵主的領地核心大約四萬兩千公里,位於五級區東南邊緣,靠近四級區過渡帶。周圍五階淵主密度低,六階淵主的感知大概率覆蓋不到。我在這片區域的三個地標物分別做了標記。第一個是一條橫跨地表的天然裂谷,長度超過八百公里,走到裂谷東端就能看到第二個標記,是一坨被深淵能量腐蝕成蘑菇形狀的岩石堆。從蘑菇岩往南再走一千二百公里左右,會到第三個標記,一片塌陷的地下空洞,洞口直徑大概六十米。」
他看到白萱和大黑一起點頭,才繼續說道:
「三個標記,只要找到其中任何一個,就能推算出這個匯合點的精確位置。」
錢明把圖紙折好,遞給白萱。
白萱接過來塞進了挎包。
「記住。」
錢明的語氣平了下來。
「如果下次我又被那個淵主傳送走,過了很久都沒回來,你們就去這個位置等我。」
他豎起一根手指。
「千萬不能留在原地。」
白萱把嘴裡那顆糖嚼碎咽了,點了一下頭,大黑也跟著點。
兩個小傢伙沒追問「為什麼不能留在原地」。
因為答案十分明顯。
留在原地,就是在無名淵主的感知範圍內當靶子。
而一旦錢明不在身邊,無名淵主完全有可能趁虛而下。
「好了,睡覺。明天還有幾十個五階要清理。」
錢明把圖紙全收回戒指,鑽進帳篷拉上睡袋的拉鏈。
……
時間回到當下。
五級深淵之地,漆黑曠野。
錢明用三秒完成了天幕色差的判定,又蹲下去捏了一把腳下的晶體顆粒。
粗糙,顆粒分明,硬度中等偏低。
邊緣環帶,偏南。
他在腦中將觀測數據與半年前繪製的地圖對照,兩秒後得出結論……他被甩到了五級區的西南方向,距離約定的台地集合點大約一萬兩千公里。
不遠。
以他的速度,全力跑的話,幾個小時就能到達。
錢明站起來,朝著昏暗的天幕看了一眼。
萱萱,大黑,我教你們的東西要是沒白學,咱們一會兒就能碰上。
他沒再多想,雙腿微微一彎。
【複合技·破空·襲影】!
咻!
身影消失在曠野盡頭。
……
地底深處。
那座直徑三百米的巨型暗紫色腐化結晶,散發的光芒比半小時前暗了一個層次。
六百三十層九州崩滅的代價,遠比無名淵主預估的要大。
不只是修復晶體空間本身的能量開銷。
三處晶體空間同時崩潰時產生的連鎖反應,在它嵌入地底的能量脈絡中形成了逆流,燒毀了近三分之一的傳導節點。
這些節點是它四十年來精心編織的基礎設施,每一個都需要時間和本源去重新生長。
而現在,它把三個目標隨機傳送出去後,剩餘的本源儲備不到原來的六成。
六成!
四十年積攢了七個六階淵主的全部本源,六成。
一個晚上,就被一個五階覺醒者敲掉了四成。
結晶內部,無名淵主的意志劇烈波動了幾秒。
它在分析這三個讓它損失慘重的目標。
首先,那個只有五階的人類覺醒者最棘手,但也最不值得追。
它的晶體空間對覺醒者本源無效,那是完全不同的能量體系,吸不動,困不死。
那隻蜥蜴的創世技更加噁心。
陰影鋪域之後,整塊空間都會變成它的嘴。
上次被咬了一口,修復代價比錢明那一鼎還要高。
而且那個「越吃越餓」的效果一旦疊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現在看,最好的目標,是那個小姑娘。
雖然她也是六階淵主,但她的進階時間太短,本源厚度薄得像一層紙。
創世技的核心是「規則改寫」,攻擊力強,但防禦幾乎沒有。
更關鍵的是……她是深淵造物。
她體內的每一縷能量,晶體空間都能吸。
「兩個小的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無名淵主做出了判斷。
它將剩餘本源中的一部分抽出,凝聚成一個定位脈衝,沿著地底的岩層向四面擴散。
五級深淵之地的一切,都浸泡在深淵能量里。
而六階淵主在全力奔跑時,會不可避免地在環境中留下本源擾動。
三秒後。
兩個信號被捕捉。
一個在東偏北方向,移動速度極快,軌跡平滑。
一個在東南方向,移動軌跡忽高忽低,像是在地面上彈跳。
無名淵主沒有理會大黑。
那隻蜥蜴太麻煩,而且它的移動方式消耗很低,長期追逐不划算。
而那個小女孩……
「呵呵呵~」無名淵主輕笑出聲。
剩餘的本源能量再次涌動。
空間傳送技的坐標已鎖定,能量需求也計算完畢。
傳送一個剛入六階的淵主,代價不到總儲備的0.1%。
嗡!
一道空間波動從地底爆發,穿過數萬公里的距離,準確命中了白萱的坐標。
……
在東偏北的曠野上,白萱正全速飛行。
她的本源全開,每一次加速都在身後留下一串音爆。
突然,她只感覺眼前一花。
隨後景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破破爛爛,到處是龜裂的晶體牆面。
白萱沒控制住慣性。
六階全速飛行的動能,在傳送完成的那一瞬全部保留。
砰!
她一頭撞上了正前方的晶體牆壁,整個人嵌進去半個身子。
「嗚!」
她掙了兩下,把自己從牆壁里拔出來,揉了揉額頭。
雖然六階淵主的身體硬度比這破牆要高的多,並不會感到疼,但是有點懵。
她抬起頭打量起四周的晶體結構。
牆壁上的裂紋還沒修好,穹頂缺了一大塊,地面的紫色脈絡斷了好幾條。
這跟上次那個完好無損的精緻囚籠,完全是兩個東西。
面前二十米處,無名淵主的白色人形虛影,再次出現。
和之前不同,這一次的人形不再完整。
它的輪廓比上次模糊了不少,能看得出本體能量不足。
白萱站直身子,金色的光在瞳孔中升起。
「又是你。」
無名淵主看著她,精神波動傳來。
「你才剛升入六階不到一個月。你真覺得能從我手裡跑出去?」
白萱沒回答這個問題。
「當然,因為你變窮了。」
無名淵主的波動頓了一下。
「有趣的女娃娃,」它沒有接白萱的話,語氣平緩地繼續說道,「我倒要看看,沒了那個人類覺醒者在你前面擋著,你還能嘴硬多久。」
白萱冷哼了一聲,右手抬起,本源之力在指尖凝聚。
但她沒有立刻出手。
因為精神連結里,大黑的聲音急切地湧進來。
「萱萱?!萱萱你怎麼了?你的位置突然跳了!」
「被抓了。」
「什麼?!」大黑炸了,「這才分開多久!你等著,我現在就掉頭……」
「不許過來!」
白萱打斷了它。
「你現在去約定的地點找哥哥。」
「可是……」
「聽我說。」
白萱的精神波動壓低了一些,但信息傳遞得很清楚。
「抓住我的這個晶體大殿是爛的,到處都是裂縫,紫色的線斷了好多條。這說明,它被咱們打得連修都修不好了。」
大黑在精神連結那頭沉默了。
白萱繼續說:「它現在很虛弱。虛弱到只能抓我一個。如果它還有能力把你也拉進來,它不會只挑我。它挑我是因為你的創世技比較難纏,吞噬領域展開之後它的晶體空間根本扛不住第二口。」
大黑嘴巴張了又合,六隻眼裡全是掙扎。
「那你怎麼辦?」
「我撐著。」
「你撐得住?」
「撐得住撐不住,都得撐。」
白萱的語氣忽然變了,帶上了一種跟錢明相似的冷靜。
「你去找哥哥。找到他,帶他一起來救我。這是最快的辦法。」
大黑的爪子在晶化地面上刨了兩下。
它當然知道白萱說的是對的。
「那你……」
「距離約定地點還有多遠?」
大黑的精神波動算了算:「按我的速度,再跑四五個小時。」
「那你跑快點!」白萱的聲音乾脆利落。
「……」
「大黑。」
「在。」
「跑快點。我等你們。」
大黑嗷了一聲,沒再多說。
它的身體在一秒內膨脹到四百米,比之前每次倍化都大了一圈。
砰!
四條腿砸在地上後,晶化地面被踩出四個十幾米深的坑。
隨後,它用力一蹬,整個身軀彈射出去。
落地。
縮小。
再倍化。
再彈射。
這一次,它拼盡全力,每一步都跨出了八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