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漫長到了讓人忘記時間的程度。
兩年的時間裡。
錢明帶著白萱和大黑，將整片深淵之地翻了一個底朝天。
方圓九千七百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他們走過了無數片一模一樣的晶化平原，
攀上過地表最高的晶體山脊，
下到過最深的地裂深處。
【虛域·萬里瞬渡】的感知網，每天都在全域掃描。
哪怕是土坡多鼓了一塊，某處地層裂縫的走向不太自然，甚至某個區域晶化程度比周圍高出半成……
錢明都會去檢查。
然而……
兩年下來，他標了超過三萬個點。
全部正常。
什麼隱藏通道，能量異常集中的節點，或是殘存的淵主巢穴痕跡。
全都沒有異常。
這片大地乾淨得像是另外一個世界。
但這兩年也不是白過的。
白萱和大黑在高濃度深淵能量環境中待著，本源恢復得很快，實力也在平穩提升。
白萱甚至不用吸收結晶，光靠呼吸就能緩慢吸收周圍散逸的深淵能量。
大黑更直接，吃地就行。
那些晶化岩層對大黑來說就是壓縮餅乾。
味道差了點，但能頂飽。
錢明自己也沒閒著。
出發前，他從遠征軍技能庫里提走了兩千多本輔助系技能書，
類型涵蓋了治療、護盾、增益、淨化、感知、追蹤等……
品類五花八門，品階參差不齊，
很多是遠征軍的庫存底貨，實戰價值有限。
但它們有一個共同的優點。
不需要戰鬥，光靠反覆施放就能漲熟練度。
對一個法力無限的人來說，這是白嫖的覺醒之源。
錢明每天的日程很固定：白天帶白萱和大黑勘察地形，抽空就練技能。
左手施放一個護盾術，右手施放一個治療術。
依靠【無界熔鑄聖裁】，四五百個技能同時起手，將它們揉到一起練。
兩千多個技能，他就這樣一個接著一個學，
學了就練，練到巔峰停手。
有些輔助技本身功能是高度重複的，比如初級治療術和中級治療術，
其實就是同類技能的版本疊代。
這種冗餘技能他每個品類保留一個最強的，其餘的全部列入「待分解名單」。
兩年下來，他又練出了幾百個新的輔助技能。
全部巔峰階。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手裡多了幾百張「覺醒之源提款卡」。
……
第七百三十一天。
傍晚。
深淵之地某處高原上，三頂帳篷前攏著一堆火。
白萱盤腿坐在毯子上看書，
大黑縮成手掌大小趴在她腦袋頂上打瞌睡，
時不時滑下來被白萱撈住放回去。
錢明坐在旁邊的摺疊椅上，面前摧著面板。
他盯著面板上的那個數字看了好一會兒。
覺醒之源：93.78%。
差6.22%。
他打開技能列表，翻到輔助系一欄。
滑了兩頁，挑出了幾個有替補的技能……
第一個。
精神穩固術（巔峰階）。
這是一個二階輔助技，效果是短暫提升隊友的精神抗性。
他還有一個高級精神壁障的升級版，效果完全覆蓋，精神穩固術屬於純冗餘。
「分解！」
【覺醒·本源分解】，發動！
技能圖標在面板上碎裂，化為一道淡金色的光流湧入體內。
嘟。
面板直接跳了兩行字。
【覺醒之源：93.78%→95.78%】
【等級：488800→499224】
錢明的眼皮，跳了一下。
「嗯？效果這麼強？」
一個巔峰階的輔助技能，
直接給了2%的覺醒之源？
等級漲了一萬多。
他愣了兩秒，迅速翻出第二個。
初級光盾術（巔峰階）。
同類別里，還有光耀術和聖光庇護兩個上位替代。
「分解。」
【覺醒之源：95.78%→97.78%】
【等級：499224→509648】
又是2%。
錢明感覺自己的心跳，莫名加快。
第三個。
微風追蹤術（巔峰階）。
「分解！」
【覺醒之源：97.78%→99.78%】
【等級：509648→520072】
99.78%！
差0.22%！
「這麼快？」
錢明深吸一口氣，劃出第四個技能。
地基強化術（巔峰階）。
「分解！」
嗡！！
一股磅礴到了極致的能量洪流，
從面板上那個四分五裂的技能圖標里，爆發出來，
直接灌入他的全身。
錢明立即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塊肉，都在共鳴。
隨後……
轟！
以錢明為中心，一圈白金色的光環猛地擴散出去。
兩頂帳篷，直接被氣浪掀飛。
白萱手裡的書，也被吹到了天上。
大黑從白萱腦袋頂上滾了下來，六隻眼全部睜開，六條腿扒著地面。
只見方圓數十里的晶化大地，幾秒間就被這圈光環掃過。
白萱和大黑同時感受到了一股從位格層面碾壓下來的力量。
她倆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飄了十幾米，大黑的六條腿直接打滑，被推出去好幾米遠。
「哥、哥哥！」白萱趕緊穩住身形呼喚，金色瞳孔緊縮。
但，錢明沒有回應。
持續了大概半分鐘，光芒才漸漸收斂。
錢明原地站起，抬起微微發顫的雙手。
待徹底穩定後，才他低頭看向面板。
【恭喜！你已晉升六階！】
【覺醒之源：100%→0%】
【等級：521220→1】
【五階期間積累的全部基礎屬性值，已轉化為六階·1級的初始基礎值。】
【六階成長率已更新……】
【體魄成長率：166.4→332.8】
【耐力成長率：161.6→323.2】
【智力成長率：164.8→329.6】
【未分配屬性點：每級480點→每級960點。】
……
成長率，和分配屬性點，又翻倍了。
可他還沒看完屬性面板上的三行數字，又彈出了幾條提示。
【本源規則技·無畏（被動），已達成六階進階條件！】
【規則進化中……】
【完成。】
【本源規則技·無畏（被動）→本源創世技·無畏！】
技能說明刷新。
【本源創世技·無畏（唯一）】
【品質：創世級】
【類型：被動/主動（創世模式）】
【被動效果：繼承原有全部被動效果，且所有數值提升300%。】
【主動效果·無畏之境：消耗50%最大法力值，展開一片以自身為中心、半徑一萬米的絕對領域。領域內，你的所有防禦判定強制為「免疫」，所有攻擊判定強制附加「規則穿透」。領域內的一切非友方單位，每秒受到等同於你10%全屬性總和的持續真實傷害。持續時間：600秒。冷卻時間：二十四小時。】
【說明一：領域開啟期間，若未觸發任何額外效果且自身法力值充足（剩餘法力值≥50%最大法力值），可在當前領域持續時間結束前主動再次消耗50%最大法力值，延續領域效果，每次延續時長與初始持續時間一致（600秒），可無限連續開啟直至法力值不足；當領域持續時間自然結束，且自身剩餘法力值＜50%最大法力值時，技能將自動進入冷卻狀態（冷卻時長24小時）。】
【說明二：該技能可通過消耗自身45%的覺醒之源，強制重置冷卻時間，重置後可立即再次開啟無畏之境，覺醒之源消耗後即時扣除，但不會補充法力值及延長領域狀態。】
【在你的世界裡，沒有恐懼的容身之處。】
錢明的目光在「免疫」和「規則穿透」這兩個詞上停了很久。
10分鐘內……
免疫？
規則穿透？
只需消耗法力值，就能開啟？
那太簡單了。
目前，想一次性耗盡法力值的手段，只有一個。
那就是無腦奔放使用九州鼎，亂開【萬國伏威】。
「這個技能開啟後……我，直接無敵！」
「而且，我還能一直開！」
當然，也有一個弊端。
那就是……
另一邊，見錢明的氣息徹底穩定，並且投來目光後，白萱和大黑小心翼翼地湊了回來。
大黑伸長脖子往錢明這邊，探了探舌頭。
當然，它什麼也沒探著。
「哥哥！六階了嗎？！創世技呢？念給我聽聽！是什麼效果？厲不厲害？」白萱激動地繞著錢明轉圈。
錢明把創世技的效果口述了一遍。
白萱聽到「免疫」的時候，嘴巴張得老大。
大黑的尾巴更是翹得筆直。
「得了。這不就是無敵嘛。雖然只有十分鐘……但十分鐘，足夠幹掉很多東西了吧？」
「不止。」
錢明收起面板。
「被動效果也全面強化了。原來的心勝於物、本源同化、本源共鳴、本源剝奪，數值全部往上翻了三倍。」
大黑聽得嘴角咧開，六隻眼放光。
「那哥你趕緊接著升階啊！接著分解技能！」
白萱也在旁邊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再升！再升！」
她倆直接忽略掉了錢明提到的「非友方單位」這幾個字。
錢明自然也沒有再強調，而是按住白萱的腦袋。
「急什麼……」
他調出技能列表重新掃了一遍。
剛才分解的四個技能，都是巔峰階的三階輔助技，每個給了2%的覺醒之源。
但那是五階升六階時的收益。
現在他已經是六階了。
六階升七階需要的覺醒之源總量，必然遠超五階到六階。
拿巔峰階的技能去分解，收益很可能會大幅縮水。
更合理的做法是……
把待分解的技能，以及剩下那些還沒學的技能書，全部練到覺醒階再分解。
「剛升了六階，技能的熟練度上限也從巔峰階解鎖到覺醒階了。」
錢明席地而坐，望著天空繼續說道，
「現在分解巔峰階的技能，拿到的覺醒進度肯定不如剛才多。不如慢慢練，等覺醒階滿了再說。」
白萱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大黑的尾巴垂了下來。
「也就是說……還得練？」
「戒指里兩千多本呢，夠練一陣子了。」
「……嘁。」
三個人收拾了一下被掀飛的營地，重新搭帳篷。
晚飯照舊是錢明用罐頭和調料包弄的燉菜。
白萱吃了兩碗飯，大黑趴在碗邊吃了半鍋。
飯後，白萱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鑽帳篷。
她從挎包里掏出一本封面灰撲撲的舊書，翻開繼續看。
錢明餘光掃了一眼。
「《深淵探究論》？」
「嗯。」白萱頭也不抬。
錢明挑了下眉。
這本書他翻過。
是裂燼學府科研方向的專業必修課參考書目，
甚至蘇穎辦公室的書架上，也擺著一本。
內容涉及深淵能量的基礎理論、淪陷區形成機制、以及早期研究者對深淵入侵的各種假說。
「這種書你也看？」
「哥哥，我十歲了。」
白萱抬起頭，語氣里有那麼點不服氣。
「我認識的字比大黑多。」
大黑從碗邊抬起沾著肉汁的嘴。
「你少拿我說事兒。我一個蜥蜴，認不認字重要嗎？」
「所以你到底認識幾個字？」
「……不重要。」
白萱翻了一頁書，邊看邊念念有詞。
錢明靠在新搭的帳篷柱子上，隨口問了一句。
「看了多少了？」
「快看完了。但是有好多地方不太懂，比如這裡寫的『覺醒者的能量值與法力值，本質上是同源異構』，這是什麼意思？」
錢明接過書看了一眼那段話。
「就是說有些物理系覺醒者使用的技能中，需要積蓄能量值，其實和法力值所消耗的能量相同，都是來自同一個源頭，只是表現形式不同。就是水和冰的關係，大概是這個意思。」
「那豈不是說，短時間內積攢的能量值，本身就有一部分是法力值？」白萱皺著眉頭問道。
錢明點了點頭。
這個假說在學術界爭議很大，
但以他在本源試煉中，聽審判者說的那番話，
多少能側面印證一部分。
「這個以後再聊。你怎麼突然對這些感興趣了？」
白萱合上書，抱在懷裡，大眼睛看著錢明。
「哥哥，我想弄明白深淵到底是什麼。不是『它的危害性很強』那種明白。是真的想搞清楚源頭。」
她低頭看了一眼趴在腳邊開始打瞌睡的大黑。
「我和大黑是淵醒者，身上流的就是深淵的能量。如果深淵是壞的，那我們是什麼？」
這個問題很沉重。
錢明看著她，沉默了。
「你是白萱。」
白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哥哥每次都這樣。我問你問題，你就繞回來。」
「因為答案就是這樣。」
白萱把嘴一撇，沒再追問，又把書翻開了。
過了一會兒，話題不知怎麼拐到了別處。
「哥哥。」
「嗯。」
「五人副本是什麼樣的？」
錢明正在面板上查看覺醒階的技能升級條件，聞言手一頓。
「你問這個幹嘛？」
白萱翻了個身，趴在毯子上，雙手托著下巴。
「我是淵醒者嘛，沒進過副本，也沒進過秘境，更別提深淵副本了。一直待在福利院，後來就跟著哥哥了。」
她的金色瞳孔裡帶著幾分好奇。
「我在書上看到有些副本里，會有一些工具人角色給覺醒者小隊出謎題，有些秘境裡會有寶箱和陷阱，還有什麼『通關評價』和『通關獎勵』……這些都是真的嗎？看起來好好玩的樣子。」
錢明看著白萱。
十歲的孩子，六階淵主，卻從沒進過副本。
他想了想，開口道：
「五人副本的話，類似遊樂園，裡面的路線是固定的，進去之後按照既定流程打怪、解謎、打BOSS。打完後，還有機會開啟【里模式】。」
「里模式？」
白萱的眼睛亮了。
「那哥哥你打過最有趣的【里模式】副本是哪個？」
錢明翻著眼想了想。
「有一個副本叫『玉蘭院』。地形是一個古典花園。裡面的怪物之間，有一段糾纏在一起的恩怨情仇，呵呵，特別有意思，我就是靠著那個副本，賺到了買裝備的錢。」
火堆里的乾柴，發出細碎的劈啪聲。
暗紫色的天幕下，
一個人類覺醒者和兩個淵醒者圍坐在一起，聊著副本里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