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沒意識到很正常。」
雷虎背起手,踱了兩步,眼神變得深邃。
「他們就是想用這種方式,把我們拖到深夜,真是好算計!」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吧,我們撤。」
「啊?撤了?」目擊者急了,「那孫子威他們不管了?」
雷虎冷哼一聲,看向那漆黑的傳送門,眼神裡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意。
「讓他們在裡面過夜吧。」
「放心,『血狼會』,蹦躂不了幾天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還在發愣的目擊者,從自己的收納戒指里,隨手取出了兩件散發著藍色光澤的裝備,丟了過去。
「拿著,今天辛苦你了,算你的報酬。趕緊回去吧,再晚關隘就要關閉了。」
目擊者手忙腳亂地接住兩件精良裝備,眼睛瞬間就直了。
天吶!
這……這最少也值個十幾萬啊!
「謝謝雷團長!謝謝雷團長!」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之前所有的懷疑和困惑,瞬間被這兩件裝備帶來的狂喜沖得一乾二淨。
雷團長果然是高人!
出手就是闊綽!
他對著雷虎連連鞠躬,然後收起裝備,頭也不回地朝著關隘的方向一路狂奔,生怕錯過了回去的末班車。
很快,荒地上只剩下了雷虎一人。
夜風吹過,捲起他的衣角,讓他看上去有幾分蕭瑟。
沒有了旁觀者,雷虎臉上那強撐的鎮定,終於垮了下來。
他面朝錢明消失的方向,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呵呵,這一招,真是妙啊。」
「不得不承認,孫子威,你為了能夠脫身,制定的計劃的確很周密。」
「但……依舊被我看穿了。」
一個學生,單槍匹馬,反覆進出25級以上的副本五次?
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當然是——誘餌!
那個叫錢明的學生,根本不是同夥!
他是被孫子威控制的,一個完美的誘餌!
雷虎的雙眼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孫子威知道自己這夥人早就被盯上了,所以他們需要一個看上去毫無關聯,清白得像一張白紙的人,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還有誰比一個正在備戰高考,來淪陷區歷練的學生,更適合這個角色呢?
「錢明連續五次進出副本,就是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
因為!
「孫子威他們早在我趕到副本之前,就趁著目擊者不注意,混在人群中離開了!」
對!
絕對是這樣!
「呵呵呵,有意思,原來玩的是空城計啊?」
……
江城第三中學,男生宿舍。
剛洗漱完畢的錢明,坐到床邊,抬手撫摸戴在小指的一枚收納戒指。
微光一閃。
一本帳本,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正是從孫子威收納戒指里找到的那本帳本。
錢明眼神平靜,隨手翻開。
每一行事件的背後,都是一個或幾個覺醒者家庭的破碎。
錢明合上帳本,手指下意識地在粗糙的封皮上摩挲。
這玩意兒,是個天大的麻煩。
必須處理掉。
這是他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一把火燒了。
這樣,他和「血狼會」之間就不會有任何牽連。
可是……
他卻遲遲沒有這麼做。
這些證據,這些沾滿了血淚的記錄,就這麼消失了?
那些被坑害得傾家蕩產,甚至可能因此喪命的人,就這麼算了?
他可以對敵人殺伐果斷,可以為了自保不擇手段。
但他骨子裡的某些東西,讓他無法心安理得地將這本帳本付之一炬。
煩躁。
一股難言的煩躁情緒,從心底涌了上來。
要不,匿名寄給監管局?
錢明嘴角扯出一抹自嘲。
孫子威那傢伙的叫囂還言猶在耳,監管局裡有「血狼會」的內鬼。
匿名舉報,估計這本子還沒到負責人手上,就先進了碎紙機。
實名舉報?
那更是腦子被門夾了才會幹的事。
都不用等到「血狼會」動手,說不定他前腳剛進監管局大門,後腳就傳出他「背後中八槍自殺身亡」的新聞。
這個世界,從不是非黑即白那麼簡單。
在沒有絕對的實力之前,當英雄的下場,往往都很慘。
錢明越想,握著帳本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呼~
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沒有能把他們連根拔起的實力,就別去伸張什么正義。」
等以後再說吧。
或許永遠都沒有那個合適的時機,但至少,他現在不能毀掉它。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清晰而有節奏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宿舍樓道里,顯得格外突兀。
錢明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將帳本收回收納戒指。
誰?
這麼晚了,會是誰來敲門?
宿管?
不可能,這個點早睡了。
同學?
整層的高三宿舍,就住了他一個人,其他都住家忙著升級。
一個不好的預感,爬上他的心頭。
「誰啊?」
錢明的聲音儘量保持著平穩,但眼神已經變得銳利。
他身體也微微弓起,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門外,傳來一道沉穩的男性聲音。
「請問,是錢明同學嗎?」
「我是監管局的,有些情況,想找你了解一下。」
監管局!
這三個字,讓錢明的心臟猛地一沉。
來了!
麻煩還是找上門了!
他瞬間就明白,事情肯定和孫子威那四個人有關。
他們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以「血狼會」的行事風格,不可能不追查。
只是……
他們怎麼會這麼快就找到自己?
錢明的腦子飛速轉動,無數可能性在腦海中閃過。
突然,一個畫面定格。
【廢棄礦洞】的入口,很多在那裡休息的覺醒者。
沒錯,自己和孫子威他們一起進入副本的時候,不少人就在附近。
其中還有好幾道目光投來。
一定是他們!
他們看到了自己和孫子威他們走在了一起!
錢明眼中的光芒快速閃動,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
門外的人,很可能不是真的監管局人員,而是「血狼會」派來試探甚至滅口的!
他知道,這扇門,不開不行。
逃?
對方既然上門,那麼肯定已經堵好後路了。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對方更加懷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走到門邊。
沒有猶豫。
他擰開了門把手。